推门进去，杨蜜正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划拉着。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脸上妆容清淡，比起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明星，更像居家随性的漂亮姐姐。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陈默，红唇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来了？还挺快。」

「蜜姐。」陈默打招呼。

「坐。」杨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放下平板，一双狐狸眼含笑打量着陈默，「选我的时候，想什麽呢？」

「觉得和蜜姐合作，能学到东西。」陈默实话实说。

「哦？」杨蜜挑眉，显然不信这套官方说辞，「就没点别的？比如……蹭我热度？」

陈默笑了：「蜜姐的热度，是我想蹭就能蹭上的吗？得蜜姐愿意给才行。」

这话说得有点滑头，但听着舒服。杨蜜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看他：

「你这张嘴啊……倒是会说。行，热度我给你，但舞台你得给我撑住了。我杨蜜的合作舞台，可不能掉链子。」

「蜜姐想做什麽样的舞台？」陈默进入正题。

杨蜜把平板推过来，上面是几首歌的资料：「我挑了几首，有慢歌有情歌，也有偏唱跳的。你看看吧，喜欢哪种？或者，你自己有想唱的歌？」

陈默接过平板，快速浏览。都是不错的歌，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和杨蜜合作，如果只是中规中矩地完成一个舞台，那未免太浪费这次机会，也浪费了杨蜜自带的巨大流量。

他需要一首，能最大限度发挥两人特质，同时又能制造出足够记忆点和话题度的歌。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蜜姐，」陈默抬起头，目光清亮，「我有个想法。」

「说。」

「我们能不能……不唱现成的歌？」陈默缓声道，「我写一首新歌。一首，适合我们两个人唱的，别人唱不了的新歌。」

杨蜜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排练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几秒钟后，她缓缓向后靠去，重新倚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有些探究，还有些……被挑起了兴趣的兴味盎然。

「陈默，」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诱惑，「你知不知道，在节目里用新歌，而且还是合作舞台用新歌，风险有多大？」

「知道。」陈默点头。

「你也知道，如果歌不好，或者效果一般，丢脸的不止是你，还有我。」

「知道。」

「那你……」杨蜜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是已经写好了，还是只是一个想法？」

陈默看着她，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是年轻人特有的，混合着自知与野心的明亮光彩。

「蜜姐，」他说，「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把Demo给你。如果你觉得不行，我们再从你选的歌里挑，我绝无二话。」

杨蜜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

放下水瓶，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

窗外是城市午后的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陈默，」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也很喜欢你这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但欣赏归欣赏，喜欢归喜欢，工作是工作。」

她转过身，阳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一天时间，我要听到能打动我的东西。」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陈默的皮囊，直直看进他灵魂深处，「如果不行，以后在我这里，你就是一个『有才华但好高骛远』的年轻人。明白吗？」

压力，如山般倾覆下来。

这不是前辈对后辈的提点，而是顶级玩家对闯入者的审视与警告。她在给他机会，也在给他划下界限。

陈默迎着那目光，站起身。

没有退缩，没有忐忑，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变，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心平气和的温和。

「明白。」他说，「谢谢蜜姐。」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意昂扬。就这麽普普通通两个字，却奇异地，让杨蜜心头那点因为被「挑战」而升起的不悦和审视，消散了不少。

她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行了，去吧。」她挥挥手，重新坐回高脚凳上，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儿等你。别迟到。」

「好。」

陈默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

杨蜜没有再看平板，她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许久，轻轻「啧」了一声。

「一天时间……新歌……」她低声自语，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上轻轻敲击着。

「小子，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走出排练室，陈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走廊的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需要一首歌。一首适合他和杨蜜的歌。

杨蜜的音色，是很有辨识度的少女音，带点自然的嗲和糯，但唱起歌来，又可以很有力量，有种娇憨的倔强感。她的舞台形象，一向是明艳的丶有攻击性的丶带着女性特有的性感与自信。

而他自己的声音，温和，乾净，有叙述感，中低音区稳定，高音区清亮但不尖锐。

两个人，一个像玫瑰，馥郁带刺；一个像月光，清冷温柔。

看似不搭，但如果能找到那个契合的点……

陈默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掠过无数旋律和歌词的碎片。

前世那些大火的合唱歌曲……男女对唱……有张力，有故事感，能展现两种不同特质，又能和谐共鸣的……

忽然，一首歌的名字，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火花，跳入他的脑海。

就是它了。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给叶曼发了条消息：

「曼姐，帮我联系个靠谱的录音棚，要快，最好今晚就能用。另外，找最好的编曲老师待命，价格好说。」

发完，他又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杨超月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中午，是一张她们食堂午餐的照片，鸡腿被她画了个箭头，旁边标注：「看！大鸡腿！分你一半！，意念传输中。」

陈默笑了笑，打字：

【陈默：鸡腿收到，很香。，摸摸头.jpg。】

【陈默：今天要闭关写歌了，可能回消息慢。你好好训练，好好吃饭。】

【陈默：加油，我的小锦鲤。】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那边就回复了。

【超月：嗯嗯！陈默你也加油！写超好听的歌！】

【超月：，锦鲤转圈加油.jpg。】

【超月：我把我的好运都分给你！呼——，吹气。】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个自己画的丶被杨超月当成宝贝的「锦鲤加油」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