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安老,不管谁都会给几分面子。
也是池正阳用来推脱各种不算重要会议的最佳挡箭牌。
可现在,安老的腿已经完全好了,这个挡箭牌自然就失效了。
池正阳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份沉默,让小王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自己多嘴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认错的时候,池正阳却忽然笑了。
「嘿。」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要你教我做事儿?」
「叫你干什麽你就干什麽,废话真多。」
虽然是训斥的口吻,但那份无形之间的压力却散了去。
小王顿时如蒙大赦,傻傻地嘿嘿一笑,挺直了腰板。
「是!我这就去!」
说完,他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池正阳脸上的那一丝笑意,也缓缓收敛。
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个被白色被单盖住的角落。
眼神多了一份意会不明的沉重。
......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上太久。
沉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的老人,在小王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老人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呼吸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喘息。
他就是詹文耀,龙国军医院的定海神针,生物医药领域的泰斗。
「池老,人我给您带来了。」
小王小心翼翼地将詹文耀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池正阳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亲自给詹文耀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老詹,辛苦你跑一趟。」
詹文耀笑着点头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取暖。
「你一个电话,十万火急地把我从实验室里薅过来,我猜你肯定是遇到了事情。」
「而且还不小。」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看向池正阳。
在别人都需要人伺候的年纪,詹文耀却依旧整天泡在实验室里。
「说吧,什麽事?是不是哪个老夥计不行了?」
池正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了办公室的那个角落。
他什麽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缓缓地,将那张盖在上面的白色被单,一把扯开。
刹那间。
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整个办公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绿色的太阳,蓬勃的生机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刚刚还呼吸略显急促的詹文耀,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那常年困扰他的沉重与疲惫,竟在瞬间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沙发的扶手上。
他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喘气声,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去看那两千支散发着莹莹绿光的药剂。
作为一个与药物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光是这股气息,这股纯粹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就已经彻底颠覆了他毕生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