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流乾的寒冷。

意识涣散的黑暗。

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现在还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我还活着？」

周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但那种濒死的绝望感，太过真实。

「醒了？」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侧面传来。

周剑浑身一震，肌肉瞬间紧绷，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

但他很快看清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

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池正阳。

周剑表情立马变得严肃。

顾不得其他，连忙翻身下床，双脚并拢，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

池正阳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随后放在膝盖上。

并没有抬头看周剑。

「感觉怎麽样？」

「报告首长，我身体无恙。」

周剑放下手，站得笔直。

但他脸上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那是生理性的后怕。

池正阳抬起头。

目光平静。

「说说吧，《废土纪元》里面是什麽情况。」

周剑吞了一口唾沫。

喉咙有些乾涩。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汇报。

「真实。」

这是他憋了半天，蹦出来的第一个词。

「就没别的想说的了？」

「太他娘的真实了。」

周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随即意识到面前坐着的人是池正阳，连忙闭嘴。

池正阳摆摆手。

「继续，不用顾忌措辞，我要就是最直观的感受。」

周剑松了一口气。

不过依旧没敢放松，认真的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我空闲的时候，也玩过市面上流行的VR游戏。」

「但跟《废土纪元》相比，那些游戏都是垃圾！」

「这不是浮夸，也不带任何感情。」

「它简直不像是数据构成的，甚至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仿佛......」

「仿佛就像是一个全新的真实世界！」

周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里的空气，带着一股硫磺和腐肉混合的味道，吸进肺里有点辣。」

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还有痛觉。」

说到这儿，周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百分百痛觉。」

「被怪物抓伤的时候，皮肉翻卷的疼，血管破裂的热，还有那种生命力流逝的虚弱感......」

周剑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种恐怖的滋味。

「长期在那种条件下训练，或许真的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有些话他没说，只是个游戏，搞得这麽变态，心态一般的人进去估计得吓疯。

刚才那一瞬间。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池正阳静静地听着。

手指在平板的边缘轻轻敲击。

笃——！！

笃——！！

只有他清楚。

这不是为了追求逼真的游戏体验。

因为那本来就是真的。

那是五十五年后的世界。

人类文明崩塌后的废土。

面前这傻小子，也是真的死过一次的人了。

「除了感觉，收获呢？」

池正阳切断了周剑的吐槽，直奔主题。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如果没有帮助到林墨同志，导致林墨同志的任务失败，被系统抹杀，那麽一切就真的完了。

周剑立刻坐正了身体。

「有。」

「我们在那个废弃的街道遭遇了落单的丧尸怪物。」

「陈锋队长的指挥很到位，成功将其击杀。」

提到陈锋，周剑眼里闪过一丝佩服。

那个看起来有些颓废的男人，到了战场上，简直就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后来我们又遭遇了丧尸群围攻。」

「具体得到多少源晶？」

池正阳追问。

「在我挂掉之前，队伍总共进帐2521枚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