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寰宇道体

一缕缕带有难以形容的绚烂色彩的天地之，从虚天镜内透出。

它们就如同一条变幻莫测却干分轻盈的河流，朝熊舟似慢实快地冲刷而去。

熊舟突然发现，在自身的观察下，虚空之道与宙光之道重叠了，好似它们本身就是一个更庞大整体的某部分。

虚空如海，苍茫无垠。

宙光似水，昼逝夜来。

在无声之间，身边的环境好像再度发生变换。

熊舟看到了天地，不止一方天地，重重叠叠，密密麻麻，就像一枚枚汤圆，在无边无际的热汤内滚动。

这些天地的结构异常近似，皆为天圆地方，浩荡大陆横卧中央，漫漫汪洋环绕四方，满天星斗高悬苍穹，如列棋成阵。

有的还在不断「向外」膨胀，以不同的速度暴涨着，在热汤内不断上浮；有的已经终止了这个进程，带着寂静，徐徐下沉。

在这片热汤中，有一枚无比庞大的「汤圆」，高悬于所有「汤圆」之上，向外散发自身的影响，令无数「汤圆」的形态结构，与其趋同。

「虚空之海，「炼世界」，以及茫茫界外天地。」

熊舟看到这略带熟悉的一幕，立即反应过来，在心中轻声自语着。

倏忽，他发现了在这热汤里，时刻发生着极度细微的涨落，其内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对冲，一刹那前，微微向上凸起，一刹那后，又稍稍向下凹陷，随时出现又随时湮灭，如梦幻泡影，好像始终维持着一个均匀对等的状态，呈现出一种规律的对称性。

这是太离真传必修课业中，他尚未学习到的知识，这是通过【异界之门】穿越「山海界」之时，不曾看到的微观景象，这是在陆师伯的庇护下，自碧空界踏入虚空之海之时，不曾洞悉的玄妙。

这感觉无比陌生，但在这陌生中，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就好像自己对这事物已经有过一定的认知。

熊舟沉思回忆，数息之后，眼中带着恍然。

「量子真空涨落！」

相应的认知在脑海浮现，一切都有了切入口，与此相关的所学所修，都能够进行带入。尽管其中必有诸般未经实践的谬误，诸多未经探讨的臆想。可，一角夹杂着虚空法理与宙光法理的天地道纹，已显露眼前，能被他观测。

在熊舟的观摩下，这一角的天地道纹不断映入心神，化作他对虚空，对宙光，对某些更深邃的东西的感悟。立足于木行之道与土行之道的丰饶法理，在这特殊的感悟之中蓬勃而发，自发衍化着涉及虚空和宙光的天地法理。

这时，由山海意志辅助熊舟构建而出的「丰饶体系」，展现出了它的存在感。

它就好像一张蓝图，将这些零碎的东西不断拼凑，将延伸而出的感悟分门别类。与此同时，好像三维立体的思维导图一样，连接各个能够作为拼图的部分，构成一幅又一幅曼妙的画卷，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杂乱感。

悬浮在内景天地的炼道途和圣者道途，开始了延伸，以这些刚刚拼接好的画卷搭建着其上的风景。

随着时间的流逝，熊舟感悟的速度缓慢了下来，但朝他冲刷而来的轻盈长河，却变得汹涌澎湃。

在他的观摩下，热汤的某一个角落，一个本应随着涨落出现湮灭的对称现象，出现概率性的变化，就如同立起来的硬币，自己选择了一面倒下。

它，不对称了。

一个无形的丶熊舟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场」出现了，它自虚空之海往下跌落，从随生随灭的不稳定状态，朝着逐渐稳定但不再那麽高渺的状态转化。

「场」，开始了膨胀，开始了暴涨。

一张「膜」，被缓缓构架而出，有形而无质，如画布上勾勒出的轮廓，近似鸡子，自宏观看去便是一枚大树的种子，热汤中的「汤圆」雏形。

它，在熊舟的视角中，变得越来越大，变得越来越近。

它，化作一道流光，朝熊舟飞来，融入血肉骨骼，化入内景天地，散成不规则的碎片，落在炼道途与圣者道途之上。

「场」的暴涨终止了，衰变也随之而来。

四种不同力量在像素平原上，自「场」离析而出，立足在丰饶之的基础上，编织起属于时空的经纬。

内景天地中的像素平原，真有了一丝丝类似真实天地的「形」与「质」，真有了一缕缕「生」的意蕴。像素平原之外的梦幻汪洋，则带上一抹如同虚空之海的对称性，由此转化而来的丰饶之，更带上些许随生随灭的造化玄妙。

方才熊舟参悟的天地道纹，竟开始在内景天地各个角落显化，一角又一角，一片又一片。

「哗啦啦..

」

冲刷着熊舟的轻柔长河变得虚幻，流淌进入内景天地，先天之韵沾染着显化而出的天地道纹，让它们不再沉寂，变得「鲜活」，互相连接，自发朝着一个完整的形态，衍化生长。

熊舟体内的血脉之力活跃起来，深藏着的木行法理与土行法理进一步释放，能与这些正在「生长」着的天地道纹契合的法理，都在主动衔接着丶容纳着，将其同化成自身的一部分，将其染上明黄与苍青。

以土行之道与未行之道为主要根基的丰饶之道，充当着实质的「质」，这些排列而出的天地道纹，凝作带有虚幻与缥缈的「形」。

「形」与「质」互相结合后，显化的天地道纹彻底补全，从内景天地往外延伸，在骨骼上形成一枚又一枚带着原始韵味的道文，于血肉纹理中长出一道又一道彰显着玄妙韵味的符号。

「寰宇......这就是寰宇...

」

「寰宇是虚空，寰宇也是宙光，寰宇同样是开辟..

」

「外界辰宿列张的大天地，是寰宇，我这血肉营卫小天地，也是寰宇.

」

熊舟晃动着自己的手臂，便有种触碰到空间存在，干涉到时间流动，极为细微的体悟。

精神微微集中，一根根透明的丝线就能被他观测到，每一根丝线的交接点，对他而言，都好像一个个具有特殊作用的标识。

「这难道就是道标？」

「嗯，或者说，用路标来称呼，更准确一些。」

「拥有这枚路标，我就相当于标识了这块空间，可以在不超过一定限度的距离，准确定位到这里。」

熊舟左手微微抬起，碰了碰这块丝线的交界点，某种特殊的感觉，瞬间出现在心底，仿佛有种一览无馀的洞悉感。

「我现在，可以被称为寰宇道体了吧？」

熊舟知道这种所谓的洞悉，只是一场错觉，但是，他对自身的丰饶法理，对自身的丰饶之道，出现了另外一种较为清晰的前进方向。

「以一种法理衍化万般」法理，是一条路，以一种法理熔炼万般」法理，好像也是一条路...

」

「或许可以称为熔法」？」

只是，在悟出的刹那，在产生了这种认知的瞬息，熊舟就有股心惊胆跳之感。

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的修行资源的问题。

他往「衍法」方向发展，就已经要这麽多修行资源了，堆砌至【Lv.6】的巅峰，都有一千万的漫长进度条。往「熔法」方向发展，那岂不是要鲸吞一方完整无缺的天地，才有希望触及得到成仙的门槛？

资源要求，太夸张了。

如何找到契合自身的法理，又可拿来鲸吞的，一方完整无缺的天地？

即便找到了，天地之内的生灵大概率也会掀起激烈的反抗，举世皆敌。

就算真能处理芸芸众生的反抗，如何对一座天地下嘴，也是一个大问题。

其中必定遭遇的种种困难，以及杀穿一界所造成的冤孽和因果，直接让熊舟否决了「熔法」的可行性。

熊舟在心中叹道：「果然，当前各大修行体系，对天地法理参悟程度的划分，以及参悟路径的成型，从未入门，到入门丶小成丶大成丶入微丶行道丶衍法，都是有原因的。」

周围的环境变换起来，那时刻涨落的虚空之海，突然变得透明，在热汤上的一颗颗「汤圆」，变得时隐时散，一种虚幻的感觉出现，让熊舟分外不适。

「嗯？」

熊舟的眼珠子瞪大了。

只见，自身的四面八方，都是一道道阵纹，好像构成了数以万计微缩大阵，最终复合成一座十分立体的微尘之阵。

待所有的阵纹消散殆尽，熊舟发现自己从未移动过，还是在某根巨石柱的顶端，身前依旧站着手持虚天镜的骊山长老。

熊舟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的掌心，其内的血肉纹理依旧长着代表」

人体寰宇」的玄妙符号。

「这是真实发生的......以丰饶法理为根基，长成的寰宇道体，没有出现变化。」

熊舟在心中自语着，看向骊山长老的目光愈发惊异。

这是如何做到的？

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去到了虚空之海，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所修所悟，居然也能从那片「虚假」之地带出来。

「虚天..

」

熊舟突然想起了这件圆镜的仙器之名。

「这是以寰宇之道，虚构出诸天之意？」

骊山长老看出了熊舟的困惑，但只是朝他晃了晃手，没有去解释。

下一瞬，她的法力便再度延伸至这一件已经不再流淌出先天之的仙器，罗列出一道道充满仙意的纹路，铭刻其上，伸手往上随手抛去，将其重新放回某根巨石柱的顶端。

骊山长老看向了熊舟，认真的说道：「这里是藏天殿，即便你是真传弟子，对天地法理的感悟已有衍法的层次，可还未证就不老，那便不要知晓的过多。」

「仙器的起源，就是某一条炼炁七层的道的起源，在实力还弱小时候，知道太多更高境界的事情，这并非好事。」

骊山长老抬指轻轻敲击一声半空，方才那道被熊舟留下的路标被轻松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