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神采奕奕，里面仿佛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火。

「是道玄啊……」

老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早已看透生死的淡然。

「怎麽哭丧着个脸？」

「我又不是真死了。」

张道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的磕在地面上。

「不肖子孙张道玄，叩见叶老祖！」

「如今……如今国有大难，异族联手犯境，东海崩碎，西南异族压境，王苍和诸位守夜人前辈镇守异族门户……」

「神夏…陷入危局！」

「逼不得已，只能惊扰老祖清梦，请老祖……出山救世！！」

张道玄的声音十分悲愤，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杜鹃啼血。

坐在棺材里的老者——叶南天。

曾经的神夏军神。

曾以一双铁拳，镇压了一个时代的绝世猛人。

听着张道玄的哭诉，叶南天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有些艰难地抬起手，活动了一下那僵硬的脖子。

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撑不住了吗……」

叶南天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体，穿透了漫天的风雨，看向了遥远的东方，又看向西南之地！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几股令人厌恶的气息。

那是海里的腥味。

还有那群长耳朵精灵身上虚伪的草木味。

「呵呵。」

叶南天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震得穹顶上的夜明珠簌簌落下。

「好！好得很！」

「老子睡了百来年，骨头都快生锈了，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要烂在这个水晶盒子里。」

「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叶南天猛地一拍棺材边缘。

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瞬间跃出棺椁，稳稳的落在张道玄面前。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原本乾枯的皮肤开始充盈，花白的头发瞬间转黑，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浑身散发着滔天战意的中年战神！

这是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

用未来所有的轮回，换取这巅峰的一战。

叶南天伸出手，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张道玄拽了起来。

动作粗暴，却又带着长辈的关切。

「别哭了，丢人现眼。」

叶南天替张道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看着这个已经两鬓斑白的后辈，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当年把你抱在怀里的时候，你还在尿裤子。」

「一转眼，都成糟老头子了。」

张道玄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

叶南天拍了拍张道玄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告诉我。」

「现在的神夏，有新的希望了吗？」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问题。

如果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多活几天，那他的牺牲毫无意义。

他要的，是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