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一例外，这些眼睛，此刻都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个人。

那种被亿万不可名状的存在注视的感觉。

让秦书瑶的精神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

但这还只是开始。

在那些眼睛周围，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粗大滑腻的触手从虚空中探出，它们在空中疯狂舞动，上面长满了倒刺和吸盘，滴落着能够腐蚀灵魂的粘液。

隐约间，他们似乎还看到了一尊尊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身影，在黑暗深处若隐若现。

有的浑身流淌着腐烂的脓水，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有的长着无数个头颅……

每一个嘴里都在吟唱着让人疯狂的咒语。

有的则是由纯粹的阴影构成，似乎只要看上一眼，灵魂就会被吸进去永远无法解脱。

克苏鲁神话中的旧日支配者？

深渊里的魔神？

不，这些存在比那些传说中的怪物更加恐怖，更加不可理解。

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灾厄」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啊啊啊啊——！！！」

雷震崩溃了。

哪怕他再怎麽自信。

在直面这种来自于维度的碾压，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时。

他也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

他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所有的骄傲丶战意丶理智。

都被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画面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只受惊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

「别看我！别看我！！」

「走开！都走开啊！！」

下意识的，雷震的嘴里发出凄厉惨叫。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了。

更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绝望哀嚎。

而秦书瑶也没好到哪去。

这位高贵的「女武神」，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优雅。

她双眼翻白，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太脆弱了。」

顾旭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彻底丧失理智的天才。

轻轻叹了口气。

他眼中的紫芒缓缓消散，身后的那些恐怖幻象也随之隐去。

「仅仅是一次凝视，就坏掉了吗？」

顾旭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原本是想试试技能的效果。

但看这两人现在的状态，估计再吓一下就要真的变成白痴了。

虽然是演武，但要是真把这两个家族的宝贝疙瘩给弄疯了。

善后起来也是个麻烦事。

「结束吧。」

顾旭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一直静静悬浮在他身后的诡新娘，就像是得到了赦令的刽子手。

红影一闪。

凄美的红嫁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反抗。

两只苍白如玉的手掌……

轻轻拂过了雷震和秦书瑶的脖颈。

「咔嚓。」

「咔嚓。」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这一刻，对于这两个深陷恐惧地狱的人来说，死亡反倒成了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