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边静静坐了几分钟。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平稳。

他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丶微微颤抖的肩膀。

「茜茜。」他声音沙哑，带着歉意。

刘茜茜身体一僵，没回头，也没说话。

林墨叹了口气，俯身，在她散着清香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丶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对不起。」他低声说，「是我不好。」

刘茜茜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吓到你了。」林墨继续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忘了，我们才刚开始。」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她保证，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急。」

「我们有的是时间。」

「等你准备好。」

说完，他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晚安。」

然后，他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脚碰到地面的时候——

一只微凉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悄悄抓住了他睡衣的一角。

力道很轻。

带着点不确定的依恋。

林墨脚步顿住，回头。

刘茜茜还是背对着他，但抓着他衣角的手没松。

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鼻音：

「……别走。」

林墨愣住。

「就……就这样睡。」刘茜茜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不许乱动。」

林墨看着那只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

「好。」他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不走。」

他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靠近。

刘茜茜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身体瞬间又绷紧了。

但抓着衣角的手，没放开。

林墨侧身躺着，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轻声说：「睡吧，我就在这儿。」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只有彼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久到林墨以为她睡着了。

刘茜茜才极轻极轻地，慢慢转过身来。

眼睛还红红的，像小兔子。

她看着他，眼神里还有未散尽的羞涩，但多了几分安心。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进他怀里。

把发顶抵着他的下巴。

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不动了。

林墨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不敢用力。

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瓷器。

「林墨。」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嗯？」

「你刚才……是不是很难受？」她问得小心翼翼。

林墨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还好。睡吧。」

「哦。」刘茜茜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声说，「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有点怕……」

「我知道。」林墨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发丝，「是我太急了。以后不会了。」

「嗯。」刘茜茜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安全感，像温暖的潮水，将她包围。

没过几分钟，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林墨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忍不住，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相拥而眠。

这一夜，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

却比任何时刻，都更靠近彼此的心。

门，依旧没锁。

但有些界限，已经在无声中，被温柔地打破，又小心翼翼地重建。

以爱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