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H)(1 / 2)

玩枪(高H) 肆意 10300 字 3小时前

她说「求你」的时候,手指在萤幕上打错了两个字。

先是注音选字的时候把「求」选成了「球」,删掉重打,又把手写的「你」写得太快,笔画连在一起,系统辨识成「妳」。她没有改第二个错字。让它留着。让它保持那个样子——一个介於「你」和「妳」之间的丶模糊的丶不确定的丶像是在说「我不知道该怎麽称呼你才对」的状态。

送出之後她把萤幕朝下盖在胸口上。

手机的背面是玻璃的丶冰凉的丶在这个三十度的夜晚摸起来像是一块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瓷砖。她把那块冰凉的玻璃压在锁骨下方的位置,让那种低温透过皮肤丶透过皮下脂肪丶透过胸大肌的筋膜丶一直渗透到肋骨表面。她的体温是三十七点二度,手机的温度大概二十五度,十二点二度的温差在她的皮肤上制造了一种尖锐的丶清晰的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笔在身体表面画了一条线的感觉。

那条线从锁骨开始,垂直往下,经过胸骨,经过肋间隙,经过腹直肌的腱划,一直延伸到肚脐。

她在等。

时间在这种时候变得非常奇怪。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丶撑开了丶变成了一个可以容纳无限多感觉的容器。她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感觉到手机震动马达的每一次旋转——那种震动是规律的丶正弦波的丶频率大概一百五十赫兹的丶从手机的边缘传到她的手掌丶从手掌传到桡骨丶从桡骨传到肱骨丶从肱骨传到锁骨丶从锁骨传到胸骨丶从胸骨传到肋骨丶从肋骨传到心脏的震动。她也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听到房间里所有的声音——冷气的压缩机在室外机的内部低频运转的声音丶室内机的风扇马达带动扇叶旋转的声音丶风经过蒸发器鳍片时产生的高频气流声丶窗外的路灯因为高压钠灯管内部的电弧不稳定而发出的微弱的「滋滋」声丶隔壁房间她母亲翻身时床垫弹簧被压缩的声音丶更远处某条街上偶尔经过的汽车轮胎碾过沥青路面的声音。

她还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感觉到身体内部所有的变化——心脏的窦房结发出电讯号丶电讯号经过房室结丶经过希氏束丶经过左右束支丶到达浦肯野纤维丶心室肌细胞去极化丶钙离子内流丶肌丝滑动丶心室收缩丶血液被射入主动脉丶主动脉壁弹性扩张丶压力波沿着动脉树向外传播丶桡动脉的管壁在手腕内侧每分钟一百四十次的搏动。

他还没有回覆。

从她送出「求你」到现在——她看了一眼手机萤幕右上角的时间——过去了三十七秒。三十七秒之内她完成了大约三百次的呼吸交换,大约五千次的心脏跳动,大约十万次的神经元放电。三十七秒之内她的阴道壁分泌了大概零点五毫升的爱液,那些液体从阴道上皮表面的黏膜下腺体的导管口渗出来,沿着阴道壁的皱褶往下流,在阴道口和她的处女膜残缘——那个在今天下午被他用两根手指温柔地撑开丶在边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丶新月形的撕裂丶撕裂的边缘正在以每天大约一毫米的速度愈合的组织——的位置汇聚成一个小小的丶透明的丶带着拉丝的水珠。

三十七秒。

然後他的状态变成了「正在输入」。

她看着萤幕上方那三个跳动的点——那个代表「对方正在输入文字」的丶灰色的丶由三个垂直排列的圆点组成的图示——看着它们出现丶消失丶出现丶消失丶出现丶消失。他在打字。删掉。再打。再删掉。再打。这个循环持续了大约十五秒。十五秒之内她可以想像他的手指在萤幕上的移动——他的手指很长,指尖的皮肤因为经常接触化学药品而有一点点的粗糙,他在手机上打字的时候习惯用右手的大拇指,其他四根手指握住手机的背面,大拇指的指腹在二十六键的键盘上快速地移动,每分钟大概可以打八十个字,比正常人的平均速度快了大概三十个字。

但现在他每分钟只打了大概十个字。因为他一直在删除。

他在犹豫什麽?他在纠结什麽?他在删掉的那些文字里面写了什麽?是「不行」吗?是「妳才十五岁」吗?是「我是妳的老师」吗?是「我们不应该这样」吗?还是——「等我」?还是「我没办法拍」?还是「妳来我家」?

「正在输入」消失了。

然後出现了一条文字讯息。

不是影片。不是语音。是一行字。

「我没有办法一边拍一边……妳知道。」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大概五秒钟。五秒钟之内她的心脏跳了大约十二下,血压从一百六十毫米汞柱的高点缓慢地往下掉,掉到大约一百四十五毫米汞柱,心率从每分钟一百五十五下掉到每分钟一百四十五下,呼吸频率从每分钟三十二次掉到每分钟二十八次。

她懂他的意思。他只有两只手。一只手要拿手机拍摄,就只剩下一只手可以——动。一只手。一只左手或者一只右手。一只手可以做很多事情——她今天下午亲眼见过他的手指可以做多少事情,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可以同时插入她的阴道,他的拇指可以按压她的阴蒂,他的食指可以弯曲到某个角度去刺激她的G点,他的小指可以在她的会阴体上轻轻地画圈——四根手指可以同时做四件不同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精准丶温柔丶恰到好处。但那是四根手指。现在只剩下一根——不,不是一根,是一只手。一只手有五根手指。五根手指可以做的事情比四根手指更多,但问题不在於手指的数量,而在於——他需要拍摄。拍摄需要一只手。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机的镜头要对准——对准他的阴茎。对准他勃起的丶二十公分长丶十四到十五公分周长丶向上弯曲十五度丶龟头呈暗红色丶表面覆盖着尿道球腺分泌液丶根部被黑色的卷曲阴毛包围的阴茎。他的另一只手——那只空出来的手——要做那件事情。

她想了想那只手会怎麽做。

大拇指和食指和中指和无名指和小指。五根手指。从根部开始。拇指和食指和中指先合拢,形成一个环形的丶直径大约五公分的丶内侧是柔软的指腹的圆圈。那个圆圈套在阴茎的根部——耻骨联合的位置,阴毛的边缘,皮肤的颜色从浅褐色过渡到深褐色的位置。然後五根手指同时收紧,不是用力的丶暴力的丶会造成疼痛的收紧,而是那种刚好可以让皮肤和皮下组织和海绵体之间产生足够的摩擦力丶但又不至於压迫尿道海绵体和白膜的那种收紧。然後——往上移动。从根部到龟头。距离二十公分。移动的速度——她想——大概每秒五公分。四秒钟从根部到龟头。然後在龟头的位置停留——停留多久?大概两秒钟。两秒钟之内手指会感觉到龟头的温度和轴部不一样——龟头的核心温度大概比轴部高了零点三度,因为龟头海绵体内的血流量更大丶血流速度更快丶代谢更活跃。两秒钟之内手指会感觉到冠状沟的那个凹陷——手指的指腹会先碰到冠状沟的远端边缘丶然後陷入凹陷丶然後从凹陷中出来丶碰到冠状沟的近端边缘——像是翻过一个小小的丶圆润的丶对称的山丘。然後——往下移动。从龟头回到根部。速度可能更慢一点。大概每秒三公分。六到七秒回到根部。然後重复。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完整的丶从根部到龟头丶从龟头回到根部的循环,大约需要十到十二秒。

她可以想像那个节奏。那个缓慢的丶稳定的丶像是心跳一样规律的节奏。十秒一个循环。一分钟六个循环。五分钟三十个循环。三十分钟一百八十个循环。

他会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今天下午他从开始到她到达高潮——从他第一次把手指放进她的阴道到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触碰下达到高潮——总共用了十七分钟。十七分钟之内他的手指在她的体内移动了大概两千次——不是每一次都是抽插,还有很多旋转的丶按压的丶画圈的丶刮擦的丶来回扫动的动作——但平均下来,他手指移动的总距离大概是三十公尺。三十公尺。从她房间的门到她房间的窗户来回大概五十趟的距离。他的手臂——从肩膀到指尖——在这三十公尺的移动中始终保持着稳定的丶精准的丶不疾不徐的节奏。他的三角肌丶肱二头肌丶肱三头肌丶前臂的屈肌群和伸肌群丶手部的蚓状肌和骨间肌——所有的肌肉都在协同工作,收缩丶放松丶收缩丶放松,像是一台精密设计的丶专门用来探索女性身体的机器。

但现在不是他的手指在她的体内。现在是他的手在他的阴茎上。

她想看。

她非常丶非常丶非常想看。

她打字。

「那你不要拍。开视讯。手机放在旁边。不用手拿。让我看。」

她停了一下。

「让我看你。」

送出。

这次他没有犹豫。

他的状态从「线上」变成了「通话中」,然後她的手机萤幕上出现了一个来电画面——「江凛」——两个字,下面是两个选项红色的「拒绝」和绿色的「接听」。

她的手指在「接听」上方悬了大概零点三秒。零点三秒之内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大概五个念头——第一个是「他在做什麽」,第二个是「他看到我了吗」,第三个是「我的头发是不是很乱」,第四个是「我的房间够不够暗」,第五个是「我应该关掉灯吗」——然後她按下了绿色的按钮。

萤幕变黑了零点五秒。

然後画面出现了。

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