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如海浪的嘈杂言语里,很是突兀地冒出一声清朗的少年嗓音,带着疑惑和担忧:“师尊?师尊?卫怀稷?你没事吧?”
“师尊,你抬头看看我……”
房间中央的仙尊却并不抬头,眉峰蹙起,皱得更紧了,神情也变得更为痛苦。那些雾气的色泽愈发浓郁,潮汐般层层叠叠的笑声从中虚幻地翻卷出来,带着虚伪的黏腻、恶意的嘲弄。
“师尊,我可喜欢你了~”
“操起来真舒服啊,师尊,可惜我还是更喜欢……”
“师尊……” W?a?n?g?址?f?a?布?页??????ǔ?????n?????????5????????
“师尊……”
雾气汹涌如墨,几乎像是要拉出黏腻的水渍,抚摸着仙尊白皙如玉的面颊,拂过那水润的唇、挺翘的鼻梁,高高隆起的眉峰。嘈杂的男女老少的言语越发密集,混杂成听不清具体内容的声潮,少年的嗓音在其中格外清晰,却也逐渐拉长成尖锐讥讽的语调。
“师尊——啊!师尊!你看看我!!”
空气中隐隐浮现出黑色的裂纹,诡异地悬浮在雾气之中,仿佛随着浪潮晃动,房间中的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黑色,随着雾气扭曲和虚化了,看不清面容的人们在其中挣扎着、哭喊着,黑雾无声地蔓延,在他们背后,一对巨大的羊角渐渐凝聚出来,冰冷的横瞳自高空漠然垂眸,俯瞰着不知何时已几近蜷缩起来的仙尊,羊蹄抬起……
“师尊?”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
覆在门上的手指根根瘦长,泛着如墨般流淌的不祥黑色,尖利的指甲近乎轻柔地拂过门扉。探进来的那张脸朦胧在仿佛感知到什么一般躁动起来的雾气里,仿佛某种错误的图象闪烁着,似乎年轻俊朗的面孔不时明灭出暗色,隐隐约约浮出一双诡异的暗金色横瞳。
伴随着来者身躯的探入,一对真实的羊角也随之缓缓出现,而那属于少年的清朗嗓音则继续从那模糊了面孔的雾气中传出来:
“师尊?”
房间中央的男人缓缓抬头。
下一秒,他身形一闪,猛地扑向门口的“少年”!
那显然并非人类的存在只是眯了眯那双可怕的横瞳,就任由男人将自己扑倒在地。平日一丝不苟的仙尊此刻如同一只愤怒的野兽,那双冷清的眸子被仇恨和某种奇怪的情欲填满,血丝遍布,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鸣。
墨发垂落倾泻,雾气终于散去些许,只见那被压在地上的哪里是本该出现在这里的灰发少年,分明是一个长着羊角、白发卷曲的健壮男人。可他身上的仙尊恍若不觉,修长的手指死死扼住男人脖颈,青筋暴起,自己的脸上却是痛苦和悲哀的表情。
被卫怀稷掐住脖子的左齐乌发出了一点窒息的“嗬嗬”声,实际上却并没有多难受地撇了撇嘴。他深知此刻深陷心魔的人几乎没有认知外界的能力,在他故意给出的气息诱导的情况下,此刻的卫怀稷眼里,他就是庚纳本人。
难得看这人这么失态……那小子,还真是让他动了心啊。
身为天魔本该很难理解嫉妒这种情感,但左齐乌毕竟不是普通天魔,是在人间滞留了二十多年的天魔。但此刻他的心情相比单纯的嫉妒或愤怒,又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复杂……大概是因为,卫怀稷的动心对象是他的儿子吧——准确来说,是他们共同的儿子。
天魔其实是没什么亲情的概念的,但左齐乌阴差阳错和卫怀稷一起在秘境生活了一年,这一年里不仅是他的能力蛊惑着仙尊陷入混沌,他本身也同样被足够强大的卫怀稷的心魔影响着。情感,孤独,家……一个又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天魔脑子里的概念逐渐浸润和被理解,以至于当一年结束,左齐乌离开秘境远远逃窜之后,居然对于自己正在孕育的生命产生了一点想要“陪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