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掉线”了。
世界的音量旋钮被无形的手拧小,色彩也随之褪去。她看着工作人员们开合的嘴唇, 明明熟悉的脸此刻却觉得模糊而陌生。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悬浮的幽灵,像被困在名为“金幼珍”的躯壳里, 触碰不到任何真实,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是自己, 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甚至忘记自己是谁,在哪里。
“幼珍……幼珍?!”
安闵赫的声音由远及近, 像一根绳子将她从深水里猛地拽回来,世界的声音和色彩瞬间涌回。
她眨了眨眼,拾起刚才中断的表情,对安闵赫笑道:“怎么了?”
安闵赫眉头微蹙,审视着她:“你还好吗?”
金幼珍眨眨眼,语气平淡:“我很好,就是有点累了而已。欧巴,我想休息一下。”
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用专业术语来讲刚刚她处于“解离”症状,这种毛病并没什么大事。
安闵赫有些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她提出要休息,但看了眼她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庞,才恍然想起她今年也不过才26岁,有着大把时间浪费的青春年华,而她的私生活却早早被压榨,失去空间。
安闵赫迅速看了眼行程表,说:“好,《鱿鱼游戏》定档九月,之前的活动我能推则推,你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休息。”
“谢谢。”她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关切的目光。
……
布满腐烂的垃圾的干枯河床边围满了人群,他们眼神麻木地望向一处,她随着人们的视线看过去——
躺在泥泞中的青白女婴对她微笑,她灰白的嘴唇不断开阖仿佛想提醒她什么,牙龈处还有一颗刚刚冒头的小白牙。
画面一转,遮天蔽日辨不清道路的森林,湿冷的山雾,她浑身狼狈不堪,布鞋被染的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脚步不停地向前奔跑——
远一点,再远一点……
金幼珍又一次从杂乱无章的梦境中毫无预兆地惊醒,画面如退潮般从脑海溜走,只留下沉重的疲惫感。
或许深夜总让人变得脆弱,又或许是那个即将抵达终点的任务在隐隐搅动心绪。
此刻她平日不敢深想,或刻意忽略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快十年了。
她连“柳清”这个名字所对应的面容在她的记忆里都已褪色、模糊。
即便她不喜欢韩国的饮食,不适应根深蒂固的前后辈文化,厌倦了被公司精密操控的日程,对这里的一切时尝有抱怨……
但她拥有了曾经不敢想象的一切:顶级的事业、无数的粉丝、还有……权至龙。
可曾经的她,不过是个在生活泥潭里挣扎的普通人。
她的理智在冷冷地提醒,系统既然将此设为最终奖励,就意味着在那个被她遗忘的世界里,存在着让她无法割舍、甚至能与眼前这片璀璨人生相抗衡的重量。
那丢失的五年里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系统给出的终极奖励是“返回原世界”?
一时间纷乱的思绪如冰冷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漫过心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