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般直接,顾年眉头一皱,也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总不能和眼前的女子说,我来是为了你的身子吧?
而且又不能暴露玉前辈的存在。
他思绪了一会,最终说道:「其实在下是一名医者,最近刚好在研究一门新的术法,我看得出颜姑娘已经病入膏肓,寿元不多,因为姑娘体质特殊,所以在下想等姑娘……登天之后……借姑娘身体一用……」
越说到后面,顾年越是哑口无言,总觉得自己的话语里充满了怪异。
颜秀眉眼如画,盯着顾年看了一会:「公子是真不会说谎呢。」
「不过公子既然能受阿楚之托,那必然是可信任之人。」
「小女子阳寿确实所剩不多,自小便病魔缠身,若非叔父与阿楚一直鼓励,也无法苟活至今。」
「等我死后,这具没用的身体便交给公子吧。」
说着,颜秀颇为善解人意的补了句:「叔父那里,公子也不必担忧,我去说。」
顾年轻轻一叹,抱拳而立:「那在下就多谢颜姑娘了。」
颜秀望着手中的白玉簪,忽然一笑:「请顾公子帮我一个忙,替我将这白玉簪戴上。」
……
半个时辰后,顾年静静等候在院外。
颜秀的厢房内,传来那老者的咆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荒谬,此事简直荒谬,闻所未闻,你是女子家,就算真的死了,老头子我自会将你葬入我颜氏祖坟旁,哪有将身体交给旁人一说?」
「你去问问外面那位顾公子,要是这事发生在他的身上,是他的子女,他能答应吗?」
「我颜家虽不是什麽名门大户,但也丢不起这个脸!你让我把你的尸身交给一个陌生男子,我死后怎麽面对列祖列宗?」
「就算死了,你的清白也还在,这事我绝对不答应。」
听着屋内的争吵,顾年也颇感头疼。
若是以势压人,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必然是可以轻松做到。
可如今要乾的这事,他实在无法做到以势压人。
甚至反过来想,若是自己被人以势压人,说出今日这番荒唐话,那就算拼着毁尸灭迹,鱼死网破,也定不会让对方占得半点便宜。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争吵声终于笑了下来。
过了一会,那老者亲自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颜秀坐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白玉簪在光照下灼灼其华,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了许久,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那屋子了。
老者走到顾年面前,面色不虞:「事情我也听说了,若要我答应也可以,顾公子娶了秀丫头,女子嫁人,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之事,我也不在过问。」
顾年一听,身体一怔,当场愣在原地。
颜秀看着眼前这白衣轻荡,飘然若仙的好看公子,神色间倒是有些洒脱:「娶一个将死之人,有些为难公子了,为保公子颜面,我和叔父说了,此事一切从简,不张扬,不声张,不宴客,不洞房。」
说着,她低下头:「只作一纸婚书,以藉此心。」
白皙的手指拔下白玉簪,轻轻摩挲着簪尾,凝视了许久:「若是公子答应,那这白玉簪,就当是公子下的聘礼了。」
顾年低下头,常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玉前辈的声音适时响起:「顾年,无妨,答应也没关系,不用顾虑本座,我若是寄体成功,往后身体复原也需要你的精心照顾,一纸婚书,并未能影响到什麽,况且有婚书在身,明面夫妻,倒是也能打消一些外界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