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
秦允岚越挫越勇,这几天她也看出来了,这顾渊虽然冷,但好像也不会真把她怎麽样。
乾脆也不装什麽淑女了,抓起桌上的瓜子就开始嗑,一边嗑一边吐槽。
「你说你,看着也就二十来岁,怎麽活得跟个入土半截的老头似的?」
顾渊没理她,继续发呆。
秦允岚眼珠子一转,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八卦。
「哎,你要不要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你真的活了两千多年?真的假的啊?」
「长生不老哎!这可是秦始皇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秦允岚越说越兴奋,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是不是想干嘛就干嘛?是不是看过无数朝代更替,攒了无数金银财宝,还有数不清的红颜知己?」
顾渊听着秦允岚在耳边喋喋不休,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顾渊转过头,看着秦允岚好奇的脸。
这丫头片子,真是吵。
「你看花园里有什麽?」顾渊突然开口。
秦允岚一愣,没想到顾渊会突然转移话题。
秦允岚顺着顾渊的视线往落地窗外看去。
外面是秦家大宅的后花园,占地极大,打理得井井有条。
「花啊。」
秦允岚不明所以,「很多花,很漂亮,怎麽了?你想去赏花?早说啊,我推你去!」
秦允岚以为顾渊终于开窍了,懂得欣赏生活情趣了。
顾渊收回目光,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还有坟墓。」
顾渊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秦允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允岚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麽?坟墓?哪呢?」
秦允岚又往外看了看,除了花还是花,连个土包都没看见,更别说墓碑了。
「这下面。」
顾渊伸出手指指了指地板,又指了指窗外的土地。
「这片宅子,这片花园,每一寸土下面。」
秦允岚感觉背后的汗毛竖起来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不是吧?」
秦允岚咽了口唾沫,刚才还觉得很漂亮的花园,现在怎麽看怎麽阴森。
「你干嘛把人葬在家里啊?这是什麽变态癖好?」
顾渊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平静。
「家人。」
「挚友。」
「徒弟。」
「以及他们的后代。」
「活得久了,认识的人就多。」
顾渊靠在椅背上,没在意秦允岚震惊的表情。
他扫了眼屋外,下巴微抬,指着花园正中央的牡丹花。
「那是你太爷爷。」
「噗!」
秦允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你……你说啥?」
「那是小秦。」
顾渊语气平淡,「他生前最喜欢穿红衣服,骚包得很。」
秦允岚看着牡丹,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爷爷……原来您在这里啊!
还在迎风招展呢!
「那……那旁边那棵柳树呢?」
秦允岚指着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
「哦,那是当年的一个厨子。」
顾渊回忆了一下,「做饭挺好吃,就是嘴碎,跟你一样。」
「后来老死了,非要埋在这,说是要给我遮阴。」
秦允岚下意识地捂住嘴。
合着这满园春色,全是死人?
这哪是花园啊,这分明就是个乱葬岗!
这还是个私人订制的高级乱葬岗!
「所以。」
顾渊看着脸色煞白的秦允岚。
「长生不老好玩吗?」
秦允岚疯狂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好玩个屁!
这不就是一个守墓人吗!
「现在知道为什麽我不爱出门了?」
顾渊重新端起茶杯,用手拨开上面的浮叶。
「外面的人,早晚都要埋进来的,看多了,还得记名字,麻烦。」
……
三十年后。
百乐门的后台,穿着旗袍的秦允岚将一把白朗宁塞进顾渊手里,笑着说:「主人,如果我回不来,那箱子画就归你了。」
顾渊看了她良久,最终点头。
转眼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年。
如今的秦家宅邸,已变成现代大豪宅。
主卧中,不远处挂着秦允岚离开前交给他的画作。
良久,顾烛放下茶杯,看着画作中的旗袍女子喃喃自语。
「画我留了一百年。」
「但你,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