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尧舜禹丶周公丶孔子……他们就是标准。」
「那太难了吧。」
「嗯,是不容易。」
话音刚落,却听身后冷哼了一声。
三人回头一看,见是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儒,转过头继续聊。
「那心学和理学有啥区别?」唐奉节写完一段话,抬头问。
李彦想了想:「都是修养道德,没啥本质区别。」
身后又是一声冷哼。
「老伯,你嗓子不舒服?」
钱丰拿起一碗水,递给他。
那老者接过,却是瞪了他一眼。
钱丰自讨了没趣,挠挠头。
却听李彦又说道:「理学是研究外物,向外求。」
「心学是向内,二者的目的一样,路不同。」
那老者闻言,点点头。
就连那迷路的书生,也是侧过头,看向李彦。
刘璟继续问:「那这俩谁厉害?」
李彦想了一下:「理学吧,虽然二者都出了朱子和王阳明两个圣人,打平。」
「但理学还有点用。」
「咳咳咳……」身后的老者剧烈咳嗽起来,明显是被呛到了。
钱丰回过头:「老伯你慢点喝。」
说罢,伸手帮他接过碗。
那老者喘匀了气息,气呼呼的看着几人,又是一声冷哼。
「这老伯……」钱丰感觉这老头有点奇怪。
刘璟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这人有点不识好坏,别搭理他。」
老者手抖了一下,忍住没说话。
钱德洪讲完,几位本地的大儒依次发言。
有的附和,有的发表自身见解,会场上不时爆发出一阵掌声。
接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青衫书生上台,叫陈行川,是钱德洪的学生。
他拱手对众人施了一礼,开始发表自己方才听讲的感悟。
说到一半,台下一人直接站了起来。
「在下会籍周汝贤,陈兄方才说的『良知须在事上磨练,方可渐见光明』,在下不敢苟同。」
「良知本自具足,本自光明。」
「不是你要去『得见』,是你本来就在光明里。」
钱丰又听迷糊了:「这两人怎麽吵起来了?」
唐奉节却是一脸的兴奋,飞速的写下一行标题。
「《震惊!王氏门人端午讲会现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背后原因令人不寒而栗》。」
身后那老者扫了一眼,登时瞪大了眼睛。
李彦看了一眼那标题:「太长了点,回去修改吧。」
「是是是。」唐奉节忙道。
李彦随口解释道:「王阳明是圣人,却不是个好老师。」
「他死之前,留下那四句教,让俩弟子走向了歧途。」
那老者闻言,鼻子喷出一大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歧途」二字能这麽用!
台上二人还在继续争辩。
周汝贤反问:「善恶从何而来?」
陈行川道:「从私欲来。」
周汝贤道:「私欲又从何来?」
陈行川沉吟片刻:「从……习染来。」
周汝贤笑了:「习染是后天的,良知是先天的,后天染了,先天还在不在?」
陈行川道:「在,但被遮蔽。」
周汝贤道:「遮蔽了,还是不是光明?」
……
「这俩人说啥呢?」周围几人都已经听迷糊了。
李彦压低声音:「没啥意义的争辩。」
钱丰刚要追问为啥没意义,却听身后那老者大声道。
「有人说你俩争辩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