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保万无一失,才算安心。
一旁的刘璟看在眼里,仍是一脸不屑。
脑海中,那些「破题三式」丶「承题三段」丶「弊利分论」……
却在不断的反覆碰撞。
晚上一闭上眼,满是李彦的话。
什麽「先立主干,再添枝叶」之流。
不断在耳畔回荡。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赶往县衙报名。
拐过街角,三人脚步同时一顿。
只见县衙前的空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队伍从大门一直排到照壁,又顺着街边拐了个弯,看不见头。
「这……」钱丰瞪大了眼,「怎麽会这麽多人?」
刘璟也皱起了眉头,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怕是不下数百人。」
人群里夹杂着各种口音。
绍兴官话丶杭州软语丶甚至还有几句徽州土话。
一个穿直裰的书生正在擦汗:「从半夜排到现在,还没到门口……」
旁边一人接话道:「你绍兴府来的吧?我前天就到了,听说今年交了银子就能落籍,这不,全来了。」
「嘘!小声点!」旁边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彦没说话,目光扫过人群。
队伍缓慢蠕动,不时有差役出来维持秩序。
钱丰咽了口唾沫:「这得排到什麽时候?」
刘璟也是一脸的无奈:「慢慢等吧。」
几人刚站到队尾,前面一个瘦高个回头打量他们几眼。
笑道:「几位也是来『借籍』的?何处来?」
钱丰和刘璟都是尴尬的一笑。
那瘦高考生却自顾自的说道:「我杭州府的,听人说淳安这边松快,就过来了。」
「三十两银子,比杭州那边便宜一半呢!」
刘璟闻言惊讶道:「便宜一半?那岂不是谁都能来?」
「谁说不是!」那考生压低了声音。
「那何知县要卸任了,临走之前捞一把。」
「岂有此理!科场重地,竟成买卖集市!」刘璟愤愤不平道。
钱丰忙一把捂住他的嘴。
「唉!」那考生叹了口气。
「这何知县肯定也不是傻子,这麽多人,肯定不能超额录取,今年这考题,怕是……」
排到晌午,才终于进了县衙。
书吏头也不抬,取出三张纸:「亲供丶互结丶廪保,都带齐了?」
两人忙不迭掏出一叠文书,书吏翻了翻,盖上印,给了考牌。
出了县衙前街,几人回头一看,队伍依然见不到头。
钱丰想起那瘦高考生的话,心里有些不安,求助的看向李彦。
李彦也没想到,小小的淳安县竟然涌入了这麽多考生。
伸手拍了拍钱丰的后背:「冒籍的考生,水平大多和你之前相似。」
「考场上记住一句话。」
「什麽?」钱丰和刘璟同时停住脚步看他。
「你不会的,他们也不会。」
接下来便是等待考试。
县试丶府试,都是童生试的一环。
严格来说,刘璟不算冒籍,算是借籍。
他只在老家永州府祁阳县考过一次,没中。
随父亲来绍兴府后,去年因为骑马跌伤了腿,没有参加。
今年,父亲便让他借籍到了淳安。
第一场是正场,也是县试最关键的一场。
近半的考生都在这一场折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