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李彦赞赏道,「还有呢?」
「疏浚漕运?」
「对喽,继续。」
「招商引粮,平抑物价?」
「聪明!」
李彦打了个响指,把笔递给他:「写!攥成一段话。」
原来如此!
钱丰闻言顿时来了信心。
片刻之后,一段百十来字丶翔实有据的文字跃然纸上。
李彦仔细读了一遍,圈出几个不合用的词,改完,递给他。
「读一遍。」
「一曰稽田赋,当严核鱼鳞图册……」
「二曰疏漕运,宜疏浚河道……」
「三曰招商贾,可发谕帖,许各地粮商……」
钱丰读完,激动得浑身都有些颤抖。
这是我写的?
我竟然能写出这样有理有据的文章?
十年来,钱丰头一次感觉写文章没有那麽难。
不,不是难。
是如此简单!
我悟了!
李彦看着钱丰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这家伙并不笨,商贾之家出身,甚至还有点小聪明。
遇到考试,只是没法将书本上的知识和现实经验有机结合。
所以一看到考题就抓瞎。
一旦有了合适的方法,帮他将脑子里的东西系统的梳理出来。
写一篇四平八稳的文章不成问题。
就算不出彩,也绝对能看。
接着,李彦又引导他,将「存」和「出」列出具体的条目。
不到一个时辰,一篇言之有物丶语言流畅的文章便已成形。
钱丰呆呆地看着这篇自己亲自写就的文章,眼眶竟然都有些湿润了。
要是我早点学会,何至于连考了四年?
何至于吃这麽多竹笋炒肉?
想到父亲多年来的棍棒教育。
钱丰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李彦的胳膊,嚎啕大哭。
痛!太痛了呀!
李彦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样,没骗你吧?」
钱丰擦了擦眼泪,退后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先生,我要跟你学。」
李彦将他搀起:「如果没有疑问,现在就可以交费了。」
「一百两不多吧,我有没有多收你一文钱?」
「有!」
李彦有些惊讶,这都不满意?
你还想要飞啊?
「早上先生吃了我一碗鳝丝面,作价三十文。」
「嗯?」
「中午兰香居那一顿,醉鸡一只二十二文。」
「乾菜焖肉十五文。」
「清炒虾仁二十五文。」
「酱鸭腿十八文。」
「先生狼吞虎咽,食量颇佳,比我还多吃了些,我吃点亏,咱俩五五分帐。」
「菜肴算你四十文。」
「还有雪菜豆瓣汤一碗五文,米饭一碗一文,共计七十六文。」
李彦震惊的目瞪口呆:「你小子什麽时候算的?」
真他娘是个天才!
「刚算好的。」钱丰随口答道。
然后继续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的说道:
「一百两减去七十六文,如今市面银贵,一两足色纹银能换七百二三十文。」
「按七百二十文算!想必先生也不会在意这点钱。」
「一百两就是七万两千文!」
「七万两千文,减去七十六文,还剩七万一千九百二十四文!」
「折成银子,约合九十九两八钱九分七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