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有看错,一个六尺男儿,居然在那哭————
白白净净的,像个没出过门的小道士。
「行了,别哭了。」程处亮蹲下来,玩味地笑着打量着他。
年轻道士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等程处亮发问,就倒豆子似的全招了:「程————程县男,贫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人说给五贯钱,让贫道来帮忙,贫道就来了————贫道不知道是在害人啊!」
「你叫什么?」
「贫道————贫道王冲和。」
「谁让你来的?」
「一个穿灰衣服的年轻人,找贫道帮忙,送了钱,说是善人」的意思。贫道问他善人是谁,他没说。」
「他们让你来做什么?」
「他当时说的就是————帮着搬搬东西,打打下手。就跟做法事一样。贫道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在骗人!」王冲和说着又要哭。
程处亮叹了口气。
这三个道士,都是道士没错,可一个是被债逼的,一个是被利诱的,一个是被裹挟的。
他们都不是主谋,都只是棋子。
而真正下棋的人,藏在幕后,乾乾净净。
本以为能搞清楚具体是哪一个世家搞的鬼,先揪出一家狠狠的收拾一顿。
没想到还挺会藏。
午饭后,程处亮把侯三叫来。
「三儿,你亲自跑一趟,去长安城打听打听三人的身份来历。去东市鸿运茶楼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姓刘的管事常去。再去郑家赌坊查查张守静欠债的事。」
侯三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长安城宣阳坊。
郑元礼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密信,面色阴沉。
信是安插在流民营的人传回来的,大致内容是——三个道士的戏法被程处亮当场拆穿,仨人被五花大绑押回了程家庄。
而刘管事本人昨夜就已连夜出城,去了河东。
「废物。」他把信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满是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