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庄就在神禾原的边上,部分地界甚至就在神禾原的范围内,距离程家庄不远,沿着河往上走三四里就到了。
程默一路上观察着河道,果然水很浅,只有越往上,水流才开始变大些,不过也非常有限。
等到了郑家庄地界,河中间赫然垒着一道崭新的石坝,把大半河水都截住了。
石坝旁边站着几个壮丁,手里拿着锄头扁担三三两两地有说有笑,一看就是郑家庄特地来安排看水的。
大清早的就在这,看样子还是日夜看守。
刘老三指着那边:「二郎君,就是他们!」
程默点点头,径直走过去。
那几个壮丁看见有人过来,立刻警惕起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大汉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吼道:「站住!干什麽的?」
程默停下脚步,平静道:「神禾原程家庄的,来问问水的事。」
大汉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程家庄?就是那个只有十来户老弱病残的庄子?听说你们庄子的东家是卢国公,还来了个败家子?」
刘老三脸色一变,刚要开口,程默抬手制止了他。
「本公子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败家子。」程默看着大汉,语气平静道:「怎麽,你对本公子有意见?」
大汉一愣,显然没想到堂堂国公之子程处亮,本人会亲自来,还穿得这麽朴素。
他身后那几个壮丁也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程处亮是败家子,虽然他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虽然他无权无职无爵位,甚至名声还不好,是长安城臭名昭着的纨絝,可再怎麽说人家也是国公之子,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能比的。
背后议论下过过嘴瘾可以,真面对面遇到,身份带来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
大汉乾咳一声化解尴尬,语气收敛了些:「原来是程家二郎。您来问水,我们做不了主。您等着,我去叫管事的。」
说完,他转身就跑,也不知道是办事积极,还是害怕程处亮发飙。
程默没跟这些下人狗腿子一般见识,他也不急,就站在原地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丶穿着绸衫丶一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刘老三在程默耳边低声道:「二郎君,他就是郑福。是郑家庄东家派来庄子的管事。」
郑福走到近前,或许是当管事的习惯,亦或是打心底看不上程处亮这种无法继承爵位又无职无权的纨絝二代,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他上下打量程默,皮笑肉不笑道:「哟,这不是程家二郎吗?听说您被卢国公教导了一顿,被送到了庄子上休养。怎麽,不在你们程家庄上好好休养,跑这儿来干什麽?」
好一个阴阳怪气的狗东西!
程默看着他,淡淡道:「郑管事是吧,本公子来问问水的事。你们在河中间筑坝截水,下游庄子上的地浇不上水了。」
郑福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石坝,然后摊开手:「程二郎,您这话就不对了。这河是从我们郑家庄流过,我们先用水,天经地义。又不是没给你们留口子。至于你们下游嘛,若是觉得不够,就再等等,等我们用完了,自然有水流下去。」
程默笑了:「等你们用完?什麽时候能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