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苏文,虽然年轻,但想得还是挺周到的。
「秘方的事,我心里有数。」
程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核心的香料配比,只有我自己知道。今天你们看见的那些香料包,那是我提前配好的,他们只知道往锅里扔,不知道里面是什麽。至于说有人想根据我采购的香料药材去试,那我也只能祝他好运了。」
苏文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而且呢,」程默继续道,「等生意做大了,我会把工序拆开。洗下水的只管洗下水,卤制的只管卤制,打包的只管打包。每个人只知道自己手里那点活儿,就算有人想偷师,也得搞定每个环节的人。」
苏文听完,怔怔地看着程默,半晌才喃喃道:「二郎君……您这脑子,是怎麽长的?」
程默心说,这是现代企业管理的基操,嘴上却笑道:「怎麽,你以为本公子就是个只会打架闯祸的纨絝?」
「不是......」
苏文下意识地就想反问『不是吗』,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学生不敢!学生只是……只是没想到。」
他站起身,深深作了一揖:「二郎君深谋远虑,学生佩服。往后在庄子上,学生一定尽心尽力,为二郎君管好帐目。」
程默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的忙。」
苏文应了声,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什麽:「对了二郎君,还有件事,您明日一早要和刘老三他们签约,是否需要学生提前把契约准备好。」
「对,你提醒我了。」程默想了想,「这样,你今晚多抄几份。不只是刘老三他们,还有你和福伯的,工钱一栏记得空出来。」
苏文愣住:「学生和福伯的?」
程默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你们也是给我干活的,当然要签契约丶拿工钱。」
苏文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二郎君使不得!学生是程府的帐房学徒,本来就是程家的人,哪能再拿您一份工钱!」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门半掩着,福伯也就没敲门,推门进来,看见苏文也在,愣了一下:「苏小子也在?正好,老奴正想跟二郎君说明日采购的事。」
程默招手笑道:「福伯来得正好,我刚跟苏文说,明天给你们俩也签雇佣契约。」
福伯的反应比苏文还大,差点跳起来:「什麽?二郎君您这是折煞老奴!老奴是程家的家奴,家奴!老奴的职责就是伺候程家人一辈子,替程家做事,要什麽工钱!」
程默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笑着让两人坐下。
他这也是没办法,系统就是按照发薪来结算福报的,不多找点人发钱发薪水,那要这系统有何用?
「福伯,苏文,你们听我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们觉得,我程处亮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吗?」
「自然不是!」
「二郎君自是有情有义之人!」
两人连忙摇头。
「那你们觉得,我是钱多烧得慌吗?」
两人又茫然地摇头。
程默收起笑容,换上真诚的神色,说道:「那我为什麽要给你们发工钱?当然是因为你们值这个价。」
他看向福伯:「福伯,你在程家几十年,从前听我爹说起过,他小的时候你就在程家了,不仅是看着我长大的,也是看着我爹长大的,还伺候过我爷爷,这些年来你管事管帐管人,什麽都会。现在我这儿一摊子事,全指着你张罗。你说,你值不值拿一份工钱?」
福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程默淡淡一笑,又看向苏文:「苏文,你是读过书的人,算盘打得精,帐目理得清。往后咱们的生意做大了,每天的进出流水少说几百贯甚至上千贯。要把这麽多的帐,这麽复杂的钱财理清,你说,你值不值拿一份工钱?」
苏文也沉默了。
程默见二人不说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你们觉得自己是程家的人,拿程家的月例和享受了程家提供的待遇,再拿我这个二公子的工钱,等于拿两份,心里过意不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们想过没有,现在这个庄子,是我在管,不是卢国公府在管。你们给我干活,我给你们发工钱,天经地义。至于你们在府上的那份月例,那是你们应得的,跟我这个二公子无关。」
被绕晕的福伯还想说什麽,程默连忙抬手制止,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再说了,福伯你想想,我爹把我扔在这儿,就是要我学好,要我好好反省的。我要是不给你们发工钱,让你们白干活,那我和那些黑心地主有什麽区别?不还是个被人看不起,被人身后指指点点的纨絝吗?」
「这工钱你们不拿,可是在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