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模糊不清地想着,挣扎着想要侧过身来。
就在这时,额头上突然传来一点凉意。
很轻,很柔和的触感,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水汽,驱散了一点盘踞在额头上的燥热。
……是谁?
及川彻睫毛颤了颤,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撑开了一条细缝。
视野被汗水和睡意黏成一片,光线是失焦的色块,他眨了眨眼,那片色块凝聚,最后变成一个熟悉无比的、让他心脏略微紧缩抽痛的轮廓。
还有那份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神情。
……又是这个梦。
分手之后,这个梦就没完
没了地出现。她总是这样,在他最狼狈、最难过、或者仅仅是发呆的时候毫无预兆的出现,用那双绿色的沉静的眼睛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啊啊……真是的。又来。
他有点自嘲地想着,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水中的倒影。
什么也没抓住,一碰就碎的幻觉。
果然只是梦而已。
真讨厌。
在他费力地想要再眨眼睛看得更清楚、又或是让这个幻觉消失的时候,有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那只手手心干燥而微凉,带着熟悉的、能让他瞬间安心下来的气息。那份恰到好处的压力隔绝了所有光线,也隔绝了外界的噪音,只剩下自己灼热的呼吸。
黑暗是纯粹的、也是温柔的。
好像有个声音说,睡吧。让他不要再挣扎着去分辨眼前的一切。
于是纷扰的思绪停止运转,神经也松弛下来,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床褥深处。
他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直到窗外的天光从阴沉的灰色,一点点染上傍晚时分的橘红。
当及川彻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房间里很安静,他捞起手机看了一眼,这个时间点爸妈应该快到家了。
大概是因为睡得很好,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沉重,盘踞在四肢百骸的酸痛感也消退了不少。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感觉还是有点渴,下意识摸向床头,想找水喝,但他摸到的却不是那个应该空掉的玻璃杯。
及川彻愣住了,举起杯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
是满满的一杯。
他把水一饮而尽,然后盯着那只玻璃杯很久。
*
泉夏江回到高专的时候,天色已经沉入了一片藏蓝。
先去食堂吃了个饭。
然后用术式找了一下,五条悟不在学校里,他好像下午有单人任务,硝子则教学楼档案室里,好像在找什么文件。
夏油在操场,他刚刚完成最后一组侧踢,走到边缘拿起提前放在那的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夜幕下的操场很空旷,几盏高杆灯投下光圈,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宽松训练服,汗水浸湿了贴在背上的布料,瓶口溢出了一点从他下颌滑过,在滴落进衣领前被他用手背随意抹去。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将水瓶放回原位,转身看过来。
“夏江?要练练么。”
“嗯……我是来找你说点事。”泉夏江朝他走近,“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嗯?难得……就算有其他安排,肯定也要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