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拦路虎。
安布罗休斯却不清楚殷宿酒和张清然之间的纠葛,他单纯以为这位军阀头子只是为了针对新黎明、为了扰乱局势,才绑架了张清然。
虽有逻辑不通动机不明之处,但这个军政府总督一看就是个没脑子的粗人,他们维特鲁国对新黎明的仇恨又不讲道理,干点蠢到发昏的事情也不奇怪。
无论如何,他客场作战,必须先建立起心理优势。
于是他说道:“总督阁下,恭喜你获得了圣辉的神眷,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够妥善运用这份天赐的礼物,为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而不断履行圣辉的慈悲意志。”
这话说得仿佛前文明科技就是他们圣辉教专属的东西,殷宿酒既然使用了这种科技,就必须要服从他们的管辖一样。
不仅如此,他还张口闭口都是圣辉教的那一套宗教辞令,云山雾绕,殷宿酒险些被套了进去,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他说道:“一上来就圈地,你是什么品种?打北边来的,不会是拉雪橇的吧?”
安布罗休斯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军阀头子,在骂他是狗?
教皇近卫们立刻就怒了,对着殷宿酒怒目而视,他们都是最忠诚的圣辉教徒,手都已经按在武器上了。
气氛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而总督却只是懒洋洋地坐在了桌子上,点燃了一支烟咬在嘴里,笑眯眯地看着教皇:“开玩笑的,冕下没生气吧?”
安布罗休斯冷冰冰地说道:“阁下口直心快,和您行事风格倒是如出一辙,无需费心思考,也免去他人揣摩功夫,实在难得。”
“冕下,你在说我说话做事都不动脑子吗?”总督大人慢吞吞吐出一口烟雾。
安布罗休斯顿了一下,才吐出几个字:“多虑了。”
“哎,可不敢不多虑。”殷宿酒依然笑眯眯的,像是极为友善热情,“这国家元首的位置可是相当不好做的,要是做事之前不多思量,一不小心,手底下的二把手都能逃到别的国家当老大呢。是不是啊,冕下?”
安布罗休斯的脸色微变。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殷宿酒脸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说道:“唯有合法性存疑的政府才会有此顾虑,得位不正者,自然得不到圣辉的赐福,只能在幽暗角落里护着自己窃取的权柄,日夜恐惧着篡夺者自立门户。”
殷宿酒听了这话,身体微微前倾,拉进了和安布罗休斯的距离。
他那原本盈着古怪笑意的眼睛里,缓缓浮现出嘲弄与阴沉。
他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注视着对方,半晌后才说道:“那你呢?”
安布罗休斯与他对视了片刻。
他侧过脸,对自己的近卫们说道:“你们在门外等候。”
“冕下!”几个已经被眼前这个完全不懂礼数、恶劣到可恨的粗鄙武夫气得七窍生烟的教皇近卫们脸色齐齐变了,他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教皇以绝对的权威命令着离开了房间。
“不错的选择。”殷宿酒重新坐在了桌子上,抖了抖指间的烟灰,“就算是教皇冕下最忠诚的狗,在知道你弄丢了圣女之后,恐怕也会觉得你德不配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