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在意礼制了,很多教皇的工作,他都愈发敷衍。普照日这样面向全信众的宗教仪式,他也显得不是那么上心。
就好像,构成“安布罗休斯”存在的本质,即“身为教皇的责任”,已经不如往常那般,深深刻在这具曾经属于祝烨然的躯体之中了。他的信仰裂开了一个很难被察觉的缝隙,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花岗岩上,落入了一颗种子,柔韧纤细的根须扎入岩体,逐步侵蚀。
只是以往,这种情况,还不至于到如此明显的地步。今日的他,格外反常。
维蕾莉娅知道原因。
——昨天晚上,维特鲁国发生了联盟军的兵变。
统治维特鲁国数百年的穆家,被无情推翻,王宫的血与火染透了布曼森的黑夜。
他们的圣女,冕下真正在意的人,超越了圣辉本身的存在,伊玛库拉塔,昨夜就在布曼森的王宫之中,进行国事访问。
没人知道她的血是否也成了王宫之火的燃料。所有的信息都被封锁,新黎明国内也仅仅只是给出了“正与当局进行交涉”的回应,没人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维蕾莉娅听到消息时,心脏一痛。她对伊玛库拉塔到底是有感情的,把她当做了一个有些顽劣、但本性不坏的孩子,她毕竟那么幼小,即便成了总统,接连遭遇这些磨难,也确实是令人心疼。
如果她真的死在政变中,恐怕圣辉的光芒都要为此黯淡。
她也格外担心教皇。
安布罗休斯听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让教皇国部署在维特鲁国内的所有情报人员搜集信息,并联络了新黎明方确认消息。即便他知道,这种敏感的问题,不可能得到对方一星半点的回应。
他守在电话前,如同雕像般枯坐了一夜。
维蕾莉娅从没见过他如此姿态,或许可以称得上是“狼狈”了。
此时正在成千上万信众面前,做每旬普照日的祷告的他,其实一夜未眠。
普照日结束之后,他转身走入教堂,推开折射着七彩光芒的玻璃门,手中的金铃便已经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还没有消息吗?”他问守在电话前的神职人员。
得到了否认的回答之后,他换掉了厚重繁琐的长袍,穿上一身轻薄的便装,带着维蕾莉娅,走入了藏在圣辉印记背后的,不为人知的电梯。
“冕下。”维蕾莉娅眼见着电梯启动,心中愈发不安。
然而,她的冕下却完全视她如空气。
他们乘坐着电梯,抵达圣辉大教堂地下三十米。
安布罗休斯从电梯中走了出来,神色冷得像是要滴出水。
他一路快步走到一块巨大的屏幕面前。
这处面积巨大的地下室,与教皇国本土的所有装饰风格格格不入,倒像是将现代主义的风格发挥到极致的产物。
金属、清水混凝土、冷色均质光、玻璃、规整几何、黑白灰。祛除一切温暖要素,冷到极致。
仪器的光扫过全身,陌生语言的机械音响起,随后屏幕亮了起来。
那是一张黎明州半岛的地图,教皇国内有一个明显的红点在闪烁,与此同时,维特鲁国内也闪烁着红点。
跟在他身后的维蕾莉娅脸色一变:“冕下,这……”
也难怪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