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然马上要走到出口的一瞬间。
“轰——!!”
地面轰然震颤。
硕大的水晶吊灯在剧烈的摇晃中坠落在地,像是下了一场玻璃质地的暴雨。无数珍宝、美食、美酒、墙壁上的名画与艺术品,那些价值连城的一切,都在这剧烈摇晃中不断砸在地上。
张清然看到眼中地图中,王宫的左翼处,数十个名字在一瞬间全都灰了下去。
死了几十个人,王宫里的守卫、佣人、客人。
左翼被炸了。
维特鲁守卫在现场的军方立刻就要维持秩序,穆思国王还没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穆岩便要拉着他朝着张清然那个疏散方向跑。
常年生活优越的国王脸上带着迷茫之色。
国王说:“地震了?”
随后便是一声突兀的枪响。
那迷茫之色,和略带不解的尾音,就这么消失在了即将变成废墟的金碧辉煌中。
国王陛下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血孔,鲜血和脑浆混着头骨碎屑,喷了一地。那句带着疑问的“地震了”三字,成为了这位在位五十余年的老国王的最后遗言。
或许确实是地震了。一整个国家,地动山摇。
扶着爷爷的穆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宴会厅内,有一装扮成厨师的人举起了手中的枪。
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下一秒已经对准了穆岩。
尖叫声立刻响彻了整个华美的宴会大厅。
王室卫队的人立刻冲上去要保护他们曾经的储君,此刻的国王穆岩陛下。他们奋力将其护在身下,正准备保护他撤离,卫队中距离穆岩最近的人,却忽然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国王。
扳机被扣动。
才刚成为国王不到三秒的穆岩瞪大了眼睛,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白,死气和喷涌的鲜血一同如黑潮般涌来。
……为什么?
那双依然还带着天真烂漫的眼睛茫然地望向虚空,带着猝不及防。
刚满十八岁的新国王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血流遍地。
年轻健壮的身躯,连带着那还未来得及展开的抱负与野心,在这集中了一整个国家数百年财富的华美殿堂之下,被血浸泡。
宴会厅一片大乱,保皇派和早就已经反叛的卫兵佣人们交战,刹那间血流成河。
程悠奕几乎要被吓傻,好在她好歹也是经历过教皇国祝祷日的人,只要死的不是张清然,那都不影响。她赶紧拉着总统要跑,一旁站着的吕斯明也是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只能本能地跟在他们后面。
“快走……”程悠奕的声音明显压制着颤抖,“快走。”
——这和祝祷日那天完全不一样了。
那天只是一个刺客而已,而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一整支敌军。
“到底是怎么回事?”吕斯明人都傻了,“国王和王子都被杀了,这些暴徒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维特鲁国防军一点反抗都没有!”
再怎么样,都不应该会形成眼下这种不可思议的一面倒的局面!
张清然脸色苍白,晶莹汗水顺着她额角慢慢滑落下来。她将濡湿的额发撩到耳后,低声说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