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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色随着血管朝眼珠子蔓延,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悲伤。

他并没有在看盛泠,目光依然是落在张清然的背影上。那目光有些迟钝,看不出什么情绪,也只有在她将宽大的圣女袍解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衫时,才像是感受到了痛苦似的,隐忍地颤抖了一下。

盛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此刻已经不需要在意无关之人,更何况她脱下衣袍时柔软布料扇起的微风,卷来了类似茉莉的清香,早已将他胸腔里淤积的焦躁和愤懑一扫而空。

他自然而然接过她的衣袍,随手丢在一旁的花架上。清香压着花瓣,压的花枝弯了腰。他低下头,掏出手帕,轻轻擦掉张清然脸上还残留着的湿痕,他不知道这是泪水还是汗水。

圣卫军们全程在走廊两侧站着,眼睁睁看着外国的议长,牵起了圣女的手。那一刻他们心中或许有疑惑,也或许有屈辱,但他们无一人敢抬起头,将这样的目光投向他们的教皇。

这该是上层的意志。

他们是无权置喙的。

盛泠握着张清然的手,低声说道:“吕斯明他们把你的‘尸体’运到医院去了。”

“我一会儿拿回我的手机,打给他。”张清然说道,“后续对公众宣称抢救回来了,就行。然后安排我们和圣辉议会双方磋商一下这事儿的后续,统一对媒体的口径。那些不懂事的媒体,按造谣顶格处理。”

盛泠低头看她,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她看起来像是完全没被今天惊险万分的事情影响,即便她险些就死了。

她看起来平静到有些反常,也就只有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袍,证明她这半个小时也过得绝不轻松。

“好。”他说道,“那我们先离开这里,我让特勤先准备一下,小心不要被媒体拍到。”

……

安布罗休斯就这么看着两个人离去,只留下两个越来越不清晰的背影。

那背影的残象,也逐渐从他视网膜上消失了。

圣卫军们依然恪尽职守地站在门外,排成队列,如同一颗颗挺拔松树。

作为警卫的队长迟疑地看着教皇,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喊了冕下,但却没有发出声音,仅有气音。这位绝对理性的天选领导者,于祝祷日给出的每一个指令,都让他们难以理解。

可他们无从置喙。

安布罗休斯像是没注意到似的,他动作迟缓地转过身,走回到屋内,关上了门。

他近乎呆滞地站在那,看着残留着她气息的、一片混乱的床铺。

满是雪白绒毛的手铐和困锁住她的链条依然挂在床头,可怜巴巴地垂落着,像是失意之人低下的脑袋。

……失败了啊。他心想。处心积虑、孤注一掷、顶住了所有压力、像是疯癫之人的最后一舞般的挣扎。失败了啊。

他慢慢爬上了刚才她躺过的床,他的膝盖在床柱上磕了一下,嘭的一声,但他毫无反应,只是跪坐在床铺里。然后,他弓着腰,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那清新的茉莉香和她的体温,似乎还残留着,但却在慢慢消逝。

他留不住她,也留不住这香气。

无论使用何种手段,强制的,怀柔的,疯狂的,甚至是于他而言格外屈辱的。

渴望得不到回应,于是一片荒芜的雪原之中,就只剩下他在原地。他的身体被撕扯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被已逝之人残留下来的、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欲望,而另一部分保持着绝对理性、撕扯着这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