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彻底, 如此不留情面。她背叛了教皇, 也背叛了这个将她从极端的贫困、病痛和饥饿中解救出来的国家, 甚至将其推到了半步即死的边缘!她怎么敢?!
“她目前只告诉了我一个人。”盛泠说道,语气冰冷,“如果你不立刻释放她,安布罗休斯,你知道后果。”
说着,他又冷笑道:“或者, 让你的圣卫军就在这里杀人灭口吧, 当着你所谓的圣辉神灵的面, 第二次实施这可耻的谋杀,你这个伪善的混账!”
安布罗休斯转过身,手按在了走廊靠墙的木质底托上,一把将花瓶扫到地上, 摔得粉碎。
“砰!!”
花瓣和碎片落了满地,花瓣鲜艳的汁水混合着透明营养液流淌。盛泠警觉地后退了半步, 险些就被碎片割到。
站在他身后保护他的圣卫军全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谁见过那比冰霜还要冷的教皇如此失态的模样?
就连知道安布罗休斯疯狂本性的盛泠,在此刻也是吃了一惊。
安布罗休斯神色紧绷,情绪已达暴怒边缘。
他在这一刻,于他漫长生命中,第一次体会到了如此恐怖的失控感。
这一刻的失控感,比当初知晓她在祝烨然的帮助下飞跃教廷,更加强烈。
或许张清然这个人的存在, 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一种天崩地裂般的失控了。
她从他身边逃开,去往新黎明共和国,成为总统……在他不计代价和后果的强求之下,她短暂回归到他的身边,到头来却又要离开!
安布罗休斯在这一刻,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她蓄意计划好的。
一场由她精心策划的、令他品尝到前所未有挫败和痛苦的……复仇。
“你们怎么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浓烈到可怕的恨意,“你怎么敢——你和她,勾结在一起,欺骗我,欺骗圣辉行走于人间唯一的代理人,你这个杂种……”
对外形象向来是肃穆庄严却有着一颗仁爱慈悲之心的教皇,于此刻如同彻底坍塌粉碎的造像,口不择言,与这世上最平庸无能的人别无二致。
“我倒是想要问你,安布罗休斯,你怎么敢?”盛泠死死盯着他,眼眸也已弥漫赤红,“你怎么敢拿两国人民,甚至是整个世界的和平和命运做赌?!”
安布罗休斯用力一闭眼。
是的,他可以继续不计后果,但这不意味着他能毫无负担地和新黎明共和国开战,甚至是承受来自国际社会四面八方的压力。
因为那意味着秩序的崩塌。
身为“教皇”的权力,是这千年延续下来的秩序所建立并巩固的。一旦秩序崩塌,他便更加没有手段将她强行留在自己的身边了。到那时,他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安布罗休斯睁开眼,那向来冷冰冰的眸子里,像是倾倒岩浆般,陡然赤红。
从这一刻起,他意识到——
他输了。
他所依仗的,不过是秩序框架之内的强权、诡计和谎言。
而她不愧是她,总是能从别人那里以最快的速度学会他们的手段,并以此为养料来重塑她自己。她就像是无形的清澈流水,一如既往地包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