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按照人类的形态去塑造的神。
祂被铸成一团悬浮在空中的光环,由数层错落旋转的弧片构成,每一片都被精细雕刻着太阳轨迹的铭文与抽象的符号,围绕着一个空心核心缓缓旋转。那核心像是一道不可触碰、不可直视的纯白光点,像是在静止着燃烧的冷火。
张清然无数次看这个造像,却也无数次的感到疑惑。
……如果那最中间的空心,代表着的是圣辉,又何必要用那些旋转着的弧片将其幽禁其中呢?就仿佛是,人们为了抓住晨曦的温暖,构造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将其无情地私有。
或许这就是圣辉教的本质吧。虚构一个造像,将其高高抬起,人们为祂献花,向祂祷告,将祂幽囚,赋予一个死物至高无上的价值,并顶礼膜拜。
明明已经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了,他们的信仰,依然如同原始部族往木头上涂鸦一般,粗放而古朴。
进步的科技,也不过是让那块木头更精致的,装饰用的边角料罢了。无人会在意那块被砍下的木头本身,它远离大地的滋养与风雨的灌溉,只能日复一日枯萎成朽木,即便它的外表因防腐的油彩而光鲜亮丽依旧。
安布罗休斯很快结束了祷告。
他站起身,走到张清然身边,说道:“去吧。”
她早就很熟悉这个流程了,不需要他再教些什么。
于是张清然便走到那台前,面无表情地跪了下来,翻开了面前那本圣典,很熟练地翻到了第六卷。
——关于罪与赎。
她垂下眼睛,看着那些镶金的小字。那些内容她已经有快三年没看过了,但却依然如此熟悉,倒背如流。
“等一下。”
被打断的她侧过脸去看安布罗休斯,有些茫然。
“衣服脱下来。”
听到这个指令的张清然:……
“在圣辉之下,不要穿世俗国家的礼服。”安布罗休斯看到她那看人渣的眼神,极为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虽然听起来就像是个借口——大概也确实是个借口。
张清然:……那你倒是给我准备一件圣女的袍子啊!
张清然没办法,只能把外套给脱了,然后又在安布罗休斯极具压迫力的目光注视下,把裤子也给脱了。
现在她就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衫,紫罗兰条纹领带,衣服下摆勉强遮住了大腿根部,露出两条修长的腿。白皙的皮肤在圣辉那温润光芒的照射下,仿佛在发光。
他说:“脱完。”
张清然:“喂!”
小小的反抗很快被对方那冷冰冰的眼神镇压,她不情不愿照做。
脱就脱,反正又不是没看过。话虽如此,她还是做出了一副羞耻又难堪的表情,体表掠过小幅度的战栗,好满足他的性癖。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从大片的细腻与莹白与点缀的朱玉上扫过,随后,从一旁拿出了一套曳地长袍。
白底金边,背部绣着圣辉的印记,象征着光辉的线放射出去,一道道规整的金色直线爬满了整片雪白。
张清然:……你还真准备了圣女的袍子!
更变态了!
他走上前,将那圣女的长袍披在她身上,遮住了象牙白的身躯。他垂着眼眸,极为认真地,将她胸前的系带缠绕,轻轻一拉便闭合了。
小幅度的战栗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