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然登时就十分火大:“你厉害,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祝烨然说道,“我总想办法能带你跑出去的,这破地方不住也罢了,鬼知道教廷居然烂成这幅恶心德行。我看你这样子恐怕也是反抗失败了,靠你估摸着是不行了,还得靠我。”
“这可是你说的,别吹牛吹炸了。”张清然被折腾得有些狠,也懒得跟他吵架了,低声嘟囔着说道。
他抱着她,无声地笑了笑。张清然抬起头看他,发现他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大概不是眼泪吧。自从那次藏地窖之后,张清然就没见他哭过。
她看着他脸上的湿痕,忽然想到了他们还在逃亡路上的一个下午。
那是个盛夏。
阳光炽烈地铺洒下来,放眼望去满是灿烂的金色。
所有色彩都那样显眼、那样明亮、那样放纵,像是一张快要被晒到颜料都化掉的油画。
湛蓝的天空,金色的太阳,浓绿的树木,栏杆上鲜绿的藤蔓,街头巷尾五彩斑斓的鲜花,墙壁上随意泼洒的涂鸦,闪过碧空的白色飞鸟,如雪花般落下的羽毛——大块大块的色块在她眼中铺开,如此明丽、生动又浓重。
他们在小镇里休息,他说要去弄点冰块来解暑,而她躲在一处小巷的阴凉的拐角处等他。
她觉着无聊,在附近乱逛,于垃圾桶旁捡到了一支被其他孩子丢掉的、坏掉的水枪,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阴凉处,从路边的喷泉池处接了些水。
她把那漏水的水枪小心翼翼灌上尽可能多的水,眼睛在太阳下亮晶晶的。
他在老地方寻不到她,找了半天才在池子旁寻到,而她回过头,笑嘻嘻地用
手中坏掉的水枪喷了焦急的他满脸的水。
她说:“灭火啦!凉快吗?”
祝烨然猝不及防之下被喷了一脸,额头上的碎发全都湿透了。他慢慢伸出手,把脸上的水给甩了下来,睁开眼看着她,咧开嘴露出了坏心眼的笑。
……那天,张清然被他按着在喷泉池在里面好好洗了把脸,反抗和挣扎都被宣告无效,但他也被她扑腾起来的水花给闹得更湿了。于是两个人都湿漉漉的,坐在阴凉的地方嚼冰块。
她细脚伶仃地盘着腿坐在他怀里,坐了一会儿嫌他身体滚烫,又想要爬出来,被他懒洋洋地伸手一捞,又捞回了怀里,顺手往她嘴里又塞了个冰块。
那个夏天好像格外炎热,可她只记得那冰凉清爽的冰块化成的水。回想起来,那个坐在地上嚼冰块的炎热下午,竟像是比整个童年都要漫长。
于是,在那个窗外是漫天大雪、窗内是柔软天鹅绒的温暖房间里,她软软地躺在他怀中,伸出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脸。
她说道:“……祝烨然,这里的冬天好长啊。”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只可惜,教皇国从来没有那样明亮的、放纵的、鲜艳的夏天。
……
酒精的灼烧感和葡萄的甜与涩在她口腔中弥漫。
她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慢慢回焦,望向盛泠:“……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有朝一日能战胜安布罗休斯,重新变成他自己。”
盛泠说道:“后来呢?”
“后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