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对姐弟吗?”张清然说道。
盛泠:“嗯。”
“后来,教皇国想要复刻出教皇和圣子来,于是就又送了很多人进入圣辉,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张清然说道,“他们进入之后,茫然地走出来,没有获得圣辉的赐福,而且完全不记得自己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教皇意志的传承,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盛泠说道。
张清然点了点头:“没错,于是圣辉议会加大了投入量,以接受圣辉洗礼为名,不断哄骗一对又一对年轻人们进入圣辉。
“在那样一个寒冷的雪国,有无数人都愿意为了一点食物而冒险,何况是这种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危险性的小事。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之后,终于有一对兄弟成功了。
“于是,教皇国的第二任教皇和第二任圣子,就这么诞生了。他们再度重复了第一任教皇和圣子的故事——一个完全被洗掉人格的教皇,和一个茫然失措的圣子。”
张清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你问我,教皇和圣女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这就是真相了,盛泠。
“我们恨教皇国,因为我们原本的人生就这么突兀地被打断,没人问我们愿不愿意。
“而教皇国却给出了一个看似让人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教皇,教皇需要一个活生生的载体,因为社会需要保持稳定,教皇国要运转下去,人们要在稳定的秩序与信仰的摇篮中安眠。
“而我的……朋友,就这么变成了教皇,变成了安布罗休斯,一个占据了他躯壳的陌生人。”
她嘴角微微弯了起来,眸光依然温和如水:“多讨厌啊。”
盛泠实实在在愣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教廷迟迟无法选出下届圣女的原因。”他垂下眼睛,看着跳动的火光,低声说道,“教皇和圣女是成对出现的。”
张清然嗯了一声。
盛泠又说道:“这也是你想要成为总统的原因,只要有了这个身份,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回去做那个圣女——在一国元首面前,只有另一个元首才有足够的分量,与之势均力敌。”
张清然笑了笑,还是没说话。
盛泠侧过脸去看向她,那一刻,他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闭了闭眼睛,下意识放缓了呼吸,仿佛这样就能平复内心。
……他知道她很难。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费劲心思、拼尽全力想要爬上总统的位置,背后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理由。在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她背后存在着的那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将周围一切光都吸收殆尽的黑洞。
那黑洞依然存在着,虎视眈眈,要将她也吞噬进去。
他几乎想要站起身,去拥抱她。或许,也想让她知道,无论那黑洞的吸力有多强,他始终都会拉住她的。
他确实站起来了,当他站起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意图。可他却又怯懦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不该去触碰她,但那股冲动始终都在。
保持距离的理性和火热燃烧的激情再度撕裂了他。
于是他就只是走到了柜子旁,从中取出了葡萄酒,倒了两杯,递给她一杯:“喝点,会暖和一些的。”
张清然说了句谢谢,就接了过来,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