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泠怔了一下。
耳边因为过于激烈的悲恸和愤怒而出现的蜂鸣声,戛然而止。
他鼻头感觉到一阵酸涩,沉默了良久,确认自己不会因为泄露声音而哽咽,才开口说道:“……你居然真记得,可真让我受宠若惊。”
“我不会忘记的。”张清然轻声说道,“你当时说,你不会忘记我说过的每句话。盛泠,我也不会忘记你说过的每句话。”
盛泠感觉到了战栗。
“……那你就该知道,所谓的总统之位,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盛泠说道,“我也不是因为败选,才如此恨你。”
张清然沉默了。
“……张清然。”他声音中有了些几不可闻的颤抖,“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不想要你那个位置,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我想要你这个不肯面对现实的、虚伪、懦弱又残忍的女人。你都已经将所有不堪都展现在我面前了,可我依然爱你。我这个丢脸的、卑贱的、连我自己都唾弃的可怜虫。
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贱到了泥土里,但此时此刻,他到底还是有了点残存的自尊,没能在沉默的她面前讲这句话说出口。
那些话就这样成了千百把利刃,在他体内将五脏六腑都捅到千疮百孔。
他在等她的答案,而她不可能给出他想要的。
于是,他们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盛泠开了快两个小时的车,才终于在一处没有太多人烟的地方停了下来。
“到了。”他语气平静,打开车门,走到副驾驶车门旁,帮张清然拉开了门。
张清然侧头看着这郊外的景象,人都麻了。
……哎,不是吧,又来一次?不会也让盛泠找到了什么旧式结婚登记的好地方,把她薅过来结婚吧?
外面的寒风已经灌了进来,张清
然只能下了车,跟在盛泠后面,一声不吭地随他往一个山丘上面走。
很快,盛泠就在山丘的尽头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看着沐浴在冬日阳光里的张清然,看着她被寒风一吹,就显得红扑扑的小脸:“到这儿来。”
张清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盛泠用视线引向山丘的另一侧:“看。”
视野豁然开朗。
……她看见了一座依然在建设中的、初具雏形的庄园。
浅色石材堆砌的墙面在冬日苍茫的天光下泛着微冷的光泽,宽阔的主楼轮廓清晰,落日的余晖从天尽头铺在红色的坡屋顶的屋脊上,勾勒出一道优雅温润的曲线,反射出如星星般的光点。工人们正忙着安装最后几扇窗户,木质门廊上还堆着尚未刷漆橡木板。
远处,一排排新植下的葡萄藤蜷缩在落了霜的土里。风吹过,枝条便颤巍巍地在凛冽风中抖动,尖端上的霜雪便落在了土里,等待着春风一至,便能抽出生命的嫩绿。
……竟然真的是一座酒庄。从这模样看来,即便规模比较小,且以盛泠的人脉,很多审批工作的时间都能压缩到最短,至少也已经动工半年了。
也就是说,盛泠确实是在那个北纪平原的雪夜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着他和张清然约定好的“未来”了。
张清然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了。
……农民哥,你真的,我哭死。好强的行动力,就这么想回家种地吗?
难怪他被她放了鸽子会那么破防,这地都买了、房子都盖了、葡萄都种了,结果人跑了,这搁谁不发疯?
“……这是,你的酒庄?”张清然问道。
盛泠没说话,只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