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一片寂静之中,她说道:
“碑在,火亦在。但我们不必成为火,也不必摧毁碑。
“我们只要守住这一刻的清明,这一寸的柔软,这一种不屈的温和。
“我希望大家能保持最为难能可贵的冷静,与克制。
“因为真正的强大,是在刀剑和炮火之下,依然能握住那支盛开的玫瑰。”
……
到了最后,洛珩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了。
镇静剂已经开始起了作用,他没有力气再挣扎,就只是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瞳孔越来越失焦。
……或许是神灵听见了他临死前绝望的恳求,给予了一个罪行累累之徒最后的怜悯。
他担忧的事情,到底是没有发生。并没有发生爆炸,她安安全全地站到了最后,并且在掌声、欢呼声与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提问与闪光灯的簇拥中,如同她每一次演讲结束时那般,从容地走下了演讲台。
那一瞬间,为他已经开始陷入死寂黑白的世界,泼上了鲜活的、灿烂的色彩。
他感到那口吊着他的气一下泄掉了,整个人都瘫倒在床上。即便是这样一个动作,都让他疼痛更加剧烈。
在这被剧痛锯开胸膛,如千万尖刺扎入每根神经的,生与死交
界的时刻,他只是静静地微笑了一下。
……清然。他的玫瑰。他的妻子。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所以结局也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地面上还未来得及清理的玻璃碎片,以及在一地狼藉中鲜艳怒放的玫瑰。
剧烈的疼痛已经开始让他的意识涣散,他或许很快就要休克了。但也不知是从何来的意志力,支撑着他,迟迟不肯倒下。
医生们还在小声商量着什么,面露无奈,频频摇头。
洛珩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他此刻也并不在乎医生的反应了。他执拗地撑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艰难地想要伸出手去拿,却只是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医生们赶紧过来帮他拿起了手机,看到上面的备注时,都是一愣。
“……是您的妻子。”他们说道。
没听说过洛珩已经结婚了啊?
洛珩微微睁大了眼睛,已经失焦的眸子就这么死死盯着手机。那样的目光,几乎像是要溺死的人看见的最后浮木。
那样本能般的渴求,近乎疯狂。
医生们只能帮他接听了电话,并将手机放在了他的耳边。
张清然的声音立刻就跃入了他的耳朵,像是落入了已经逐渐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