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她侧过脸,在人群的簇拥下微笑着对程悠奕说道:“你看,我说没事吧。”
说完,她便在程悠奕震撼的目光中,走向了那宏伟的、被无数游客作为打卡点的纪念碑,站在了那早就已经为她准备好的演讲台上,朝着人群挥了挥手。
在欢呼的、激动的人潮声中,她看向了面前已经密密麻麻高举着的相机。
……
此时此刻,洛珩已经被抬上了床。
他几乎要陷入半昏迷状态了,却还是强撑着不肯倒下,他手上依然死死抓着那支玫瑰。
医生们尽可能为他做急救,已经用上了最最先进的设备,但也是无济于事,只能看着他的生命力以一个极为可怕的速度不断流失。
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为他稍微减轻一些痛苦了。
洛珩就这么无力地靠在床头,眼睁睁看着张清然走向了光荣纪念碑。
那象征着黎明帝国曾经戎马踏遍黎明洲、将死亡和荣耀散布在被征服土地上的、镀着黄金的、永恒的见证,那铸就了新黎明共和国国本的、数之不尽的财富的丰碑。
在此时此刻,于他眼中,第一次展露出了其残忍的真正面貌。
在恍惚间,他仿佛也看见了那个盘桓在黎明帝国上空的、不可名状的怪物。它张开血盆大口,将一切都笼罩在阴影中——爱祂的,恨祂的;崇拜祂的,畏惧祂的;试图召唤祂的,试图逃离祂的。
他终于不再是疯狂追求怪物那难以丈量的力量之人了,此时此刻,他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为什么?
难道她还不知道纪念碑已经被安装了炸药吗?傅竞没能通知到她吗?
还是说,明明知道了危险,却依然要上去呢?
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他一张开嘴,鲜血就无止境地溢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甚至没办法控制自己声带的肌肉,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医生们见他这样,也有些不知所措,便只能试图给他打一些镇静剂。
他左手依然攥着玫瑰,右手的手指颤抖着、挣扎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无法承受的痛苦。他无法动弹,但那手指像是有什么执念,就这么虚弱地抬起,遥遥朝向了电视屏幕,指向了那位年轻的、被人所拥戴着、在山呼海啸的欢呼中屹立着的总统。
阳光,温暖的阳光,灿烂的阳光,落在她冷白色的面颊上,显露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神圣的光芒。
她站在高台上,像是要接引人去往天国的使者。
如此灿烂夺目。
如此遥不可及。
不。
不要继续了,快走,快离开那里。
医护人员们不知道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想要听见张清然演讲的声音。
于是,他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将电视的声音调大,让他能听见这位总统的声音。
他的总统,他的挚爱,他无人知晓的妻子。
她的脸上带着些近乎悲悯的肃穆,隔着冰冷的屏幕,落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