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抵达车库,把自己的车开了出来,也没喊上司机,握着方向盘就朝着鹿山湖宫的方向行驶过去。
……距离他们上次单独见面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盛泠对张清然的感情,在经历了对他而言如此漫长的时间之后,已经演化成了他自己都有些看不懂的模样了。
……尤其是在那天被洛珩喊出“杀人犯”的真相之后。
那本来就是盛泠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梦魇,此事被张清然知晓,于他而言,这种打击甚至已经超过了对张清然的恨,变成了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崩溃。
他想,他在张清然心中,恐怕不再是一个好人了吧。
那句“如果我不参选,我会把票投给你”,会不会被她当做是一个错误判断呢?她会不会也在心中觉得,自己当初是看错了人?那些他拿来如同发泄般羞辱她的话,竟似乎要报复回他自己的头上了。
……这个世界便是这样荒诞而可笑。他甚至没办法为自己辩解,若说身不由己,在这个世界中到底有谁是能“由己”的?自由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于是,他们俩似乎就再度站在了同一个道德洼地上,谁也别嫌谁脏。
盛泠的车在鹿山湖宫门口停了下来,他很快就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这座黎明帝国王室旧日的行宫,这座本该是属于他的建筑,属于他的办公场所。
他在总统办公室门口恍惚了一瞬,才敲门走了进去,像是敲开审判室的门。他是法官,也是受审者。
明亮的日光从落地窗外倾泻在柔软的地毯上,汹涌而热烈地落在女孩儿的侧脸上。她坐在光中,握着一支钢笔,垂下眼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报纸,时不时留下笔迹,或许是在重要信息上做出标记。
她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总统的样子了,明明一年以前还仅仅只是个普通人。
她意识到有人进来,便抬起头看向对方。
那一刻,盛泠在她眼中看见了某种于他而言陌生又熟悉的东西。
于是,一种近乎冷淡的锋锐感,被裹在那柔软无害的外貌之下,自这被帝国阴影笼罩着的、庞大国度的权力中心,向他刺来。
第167章 战争到底谁负责
总统和议长。
两个站在这个庞大国度最顶峰之人, 隔着倾泻下来的灿烂阳光,对视了片刻。
刹那间,像是所有声音都为之缄默, 死寂得像是冬天。
“……总统阁下。”盛泠将大衣随手放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 用一种冷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打扰到你工作了?”
张清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她迅速把报纸上的填字游戏给掩盖住,脸上看不到半点险些被逮到上班摸鱼的尴尬。
她淡定地说道:“坐吧,盛泠。”
“总统阁下……”
“别这么喊我。”张清然说道,她指了指沙发,“坐。”
盛泠却完全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他语气依然冷淡:“您说要和我谈一谈, 现在谈吧, 谈完我还有事儿。”
她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看着他说道:“铁水的事儿,是你弄的?”
盛泠完全预料到了她就是要谈这个话题。
他冷冷说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麻烦您解释一下。”
张清然依然保持着非常平静的态度,像是她一直以来给人展现出的那样——毫无脾气、毫无激进主张、一切都好商量的温和派。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