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被他忽视掉的很多蛛丝马迹,在此刻的他面前,分毫毕现,一清二楚。
他在剧烈的疼痛中拿掉了障目之叶,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审视起了自己过去的这大半年。
……她怎么可能是被完全胁迫、被奴役的呢?
她既然能够平衡好复兴党、光核和铁水,以及后续加入她利益集团的那么多大大小小实业家和高新科技企业,光靠着洛珩一个人,怎么可能操控得了她呢?
她的手中,是有权力的啊。
难怪洛珩总是在说他蠢。
难怪洛珩被他骂“强|奸犯”时,也总是一副带着嘲讽的、无所谓的表情——那并不是盛泠一开始以为的对玩物的不尊重和不在意,那根本就是对一个莫须有罪名的轻蔑和不屑。
因为他洛珩从来都不是什么“强|奸犯”,他和张清然之间的事情,分明就是你情我愿的。
盛泠忽然有些恍惚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再度陷入了梦游状态,思维介于模糊与清晰之间,大脑像是被浸泡在暖和的温泉里,但身体却被刺骨寒意包裹着。
他又想到那个暴风雪之夜。
……他和张清然从雪山的另一侧野滑下山,在小木屋里面休息,是张清然发送的无线电,让雪场的人来接他们。当时四周一片空白,寂寥无人,绑匪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个在小木屋里的呢?唯一对外联络的方式,就只有张清然手中的无线电联络器。
甚至于,再往前回想,想到青谷地震那次。作为一个只见面过几次的半生不熟的朋友,张清然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在他盛泠面前喝醉,还说出了那些听起来显得她格外可怜的话的?
……盛泠本以为,那些是她走投无路之下的求救。
可到底谁会向一个根本算不上多知根知底的竞争对手求救呢?即便他们之前已经有过了几次合作,相处也还算愉快。
但张清然真的那么可怜,可怜到走投无路,甚至甘愿冒这么大风险吗?
她是教皇国的圣女啊。
一个能从教廷逃出来,还能这么多年都不被抓回去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善类?
……这样一个令他撕心裂肺的认知一旦开始被点燃,那就如同干燥气候区域的山火,眨眼间便可燎原。
一个活了三十六年,从未将心思放在情爱上的冷淡之人,初次尝试那滋味,便被包裹着蜜糖的碎刃扎得满嘴血肉模糊。
或许是这些日子他实在是太痛苦,已经有些麻木了,因而,他竟然没觉得有多愤怒,或者是难过。他就只是在心里平静地感叹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盛泠。
他忽然悄无声息地轻笑了一声。
……你被她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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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盛泠:二阶段,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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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搞忘记设置时间了!!不好意思来晚了[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