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陆与安稍微发泄一下压力,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她是真怕了他那隐藏在面具后面的暴力倾向了,这东西不爆发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好,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冷冽矜持的学者;一旦爆发出来,那是要人命的。
陆与安自己也去换了一身新郎的西装礼服,他身材本来就颀长,穿上一套量体剪裁的灰色西装礼服之后,更显得俊逸绝伦。他将一朵火焰燃烧般鲜红的花佩戴在胸前,牵着张清然的手走出了更衣间。
他们来到了外面的走廊,在柔软的地毯上踏着,一步步走到了当初他们订婚的礼堂中央。那里已经被布置成了婚礼现场的模样,也不知道陆与安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一位西装革履的神父站在台上,已经在等候着他们了。
张清然看着那位圣辉教的神父,觉得他大概也是被迫营业的,这种除了新娘新郎之外没有任何来宾、连伴娘伴郎花童都没有、而且还在小庄园这种平日里压根没人居住、甚至还死过人的鬼气森森的屋子里举办的婚礼,可能他也是头一次参加吧。
也不知道这位神父大人身上来自圣辉的祝福,能不能压得住那位死去的“陆与宁”的怨气。
神父似乎是想要按照正常流程来走,但陆与安却直接抢了他的活,在他面前侧过身,面对自己身边美丽的、让他痴狂的新娘。
他说道:“清然,在你出现之前,我以为,生活就应该是我前半生那个模样。
“我一直都相信,这个世界的法则是:一切的所得都是付出的回报。
“而天生残缺的人,他生来就欠了世界太多,不配谈什么回报。即便,他已经竭尽全力去乞求别人的爱。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该是这样的。
“就像是一粒被抛弃的尘埃,在这广阔无垠的世界,浩瀚无际的宇宙中,化作无穷无尽天文数字中那个微不足道的一。”
他凝视着张清然的眼眸,像是要把她的眼眸深深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接着说道:
“但是我遇见了你。
“清然,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也会被温暖的、无私的太阳所照耀。
“我才知道,原来像我这样天生就被命运遗弃的人,也是可以拥有一个落脚之处的。
“原来岁月也愿意温柔收留我,即便我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从身体,到灵魂。”
张清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已经神游天外了。
她神志不完全清晰,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了多少,陆与安的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她可能漏听了几句,也可能没有。
她耳朵听见了,但那些满含着爱意的话语却像是从满是裂缝的瓶中漏了出去,哗啦啦地碎了满地的剔透晶莹,她抓不住哪怕半枚碎片。
他接着说道:“可我到底是个自私的、卑劣的人。
“所以,我想要将太阳私有。
“我想要拥有你,让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人,让阳光只能照耀在这枚尘埃上。
“我爱你,清然。我爱你,你也爱我。
“所以,我们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伴侣,也是最寻常的一对夫妻。”
像是并没有指望得到张清然的回答,他低头,隔着头纱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对神父说道:“开始吧。”
神父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