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裹着衣物、赤着脚站在那里。
她受了伤的嘴角还残留着些许血迹,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盛泠。
她摊开掌心,借着壁炉里跳跃着的火光,让他看清了那掌中的鲜血。
盛泠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他的目光越过了张清然,看见了房间里靠坐在墙壁上的简梧桐。
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扣子被解开,露出了布满伤疤的胸膛。
此时此刻,他的腹部被匕首穿透了,匕首依然堵在伤口中,一缕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了下来。他垂着头,就这么安静地靠坐着,一动不动。
或许他的胸口还在起伏着,但光线昏暗,盛泠什么都看不清。
张清然说道:“他始终不肯放过你……他想杀死你,我没有办法,只能趁着他不注意……我……”
温热的鲜血在她的指尖凝结成血珠,啪嗒一声滴落在地上,溅起一个小小的、猩红的王冠。
眼泪疯狂地从那双总是显得湿漉漉的眼睛里流淌出来,她泪流满面,颤抖着看着盛泠,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盛泠声音沙哑:“……清然。”
她听见了他的声音,这才如梦初醒般,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掏出了刚拿回来的刀片,切割开了他手腕上的尼龙扎带。
他的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他冷白色的皮肤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但他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在双手获得自由的瞬间,就将身体还在颤抖的她紧紧拥入了怀中。
哪怕是在孩提时代,他都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去接触除父母外的他人,更何况是成年之后踏入了人心隔肚皮的政坛。
但此时此刻,一切规则都不再重要了。或者说,在这远离了文明世界的雪原,不存在什么规则了。
他死死地拥抱着她,温热的泪水疯了般流淌下来,落入她的脖颈。他感受着她颤抖的、疲惫的身体,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
他艰难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清然,对不起……”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没能保护你。
她被他紧紧抱住,却一言不发,只是颤抖着,眼泪不停流着。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门内。
靠坐在墙壁上发简梧桐动了一下,抬起头,被碎发阴影覆盖着的空洞的眼睛迎上了她的目光。
然后,悄无声息地、无力地微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安慰。
盛泠艰难地站了起来,抱着张清然走到了靠近壁炉的地方,将地毯拉了过来,垫在她身下,也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裹在她身上。
张清然像是已经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着盛泠挤出了一个笑容来:“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盛泠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
她感觉到他在发抖,便也回应了这个拥抱。她的手从他的肋处环绕过去,耳朵贴在他胸膛上,听见他雷鸣般的心跳声。
她低声说道:“我们能活过今晚吗?”
盛泠闭着眼睛,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显得太过颤抖:“会的,清然,我们能熬过去的。”
外面那么大的风雪,壁炉里的燃料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晚。
如果救援来不了的话,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怎么能离开这被接近一米的积雪围绕着的孤岛呢?如果离开不了,他们该如何保证自
己不会失温冻死呢?
“对不起。”张清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