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清然此刻在眼中地图上看到的简梧桐的状态,可绝对算不上是看乐子的心态。
简梧桐在愤怒。
——他居然在愤怒!
张清然本来就没办法百分百把握住简梧桐的心理,他对她来说太难预判了。一旦他彻底失去控制,以此人残疾了照样飞檐走壁的个人战斗力,事情可能会很难收场。
何况简梧桐和洛珩,那是真真正正有仇的。甚至可以说是生死之仇了。
可她如果在这种时候拒绝洛珩,恐怕原本就在愤怒状态的洛珩也会当场爆发,没准会以更可怕的方式来惩罚她——她现在没办法脱离铁水独立行走,她也远远没有锁定胜局,她不能得罪洛珩啊。
怎么办?
她现在该怎么办?
感受着他的动作,张清然晕晕乎乎地看着天花板,站在十字路口,陷入了一种令她有些无措的混乱状态。
……
此时此刻,简梧桐面无表情地靠在衣柜的内壁上。
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拨动着矿泉水的瓶盖,发出轻微到可以完全忽略的轻响。
一片黑暗。
在视觉被基本剥夺、行动也被限制在狭窄空间的当下,他的其他感官前所未有地敏锐起来。
他听见女孩儿在呜咽,她的声线在颤抖——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可怜,而是被逼迫到极限之后无法抑制的声音。
他不确定此时此刻她究竟是在痛苦,还是在快乐。
但他很确定——
他现在非常愤怒。
——或者,更应该用狂怒或者暴怒来形容。
那是简梧桐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情绪,他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失控。
那大概是个本来就不算多牢靠的玻璃罩子,被她点燃的小小火苗一灼烧,因为受热不均开始膨胀。
然后,一声清脆悦耳、如同风铃般的轻响。
——玻璃罩子碎裂了。
于是,一直以来被他当做一件展品般放置在罩子里,以此来夸耀他有多么超凡脱俗的欲望,便迫不及待地脱笼而出,咆哮着、狂笑着摧毁他的理智,将那本就融在他骨血里的疯狂彻底挤压出来。
于是,他放下了矿泉水瓶。
他大概知道张清然为什么要给他这瓶水。
可能是担心他在这里被困久了,体力支撑不住,这算是一个预设张清然有良心的可能。
当然,也可能是在提醒他要冷静一点,如果实在冷静不了,就用冷水给自己来上那么一下,物理意义上冷静下来。
可你怎么能一边点火一边灭火?
他放下了这瓶矿泉水。
他心想,凭什么呢?凭什么你能一次又一次地引诱我、欺骗我、甚至是作践我,但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你真以为我会永远听从于你,一个险些杀了我的仇人吗?你真的以为我没有任何底线,能让你肆无忌惮地永远试探下去?
从他怀抱里离开,立刻投入下一个男人臂弯,还让他躲在这阴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