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还带着些昼夜忙碌之后的疲惫,但眼睛却格外明亮。
她平静地开口说道:
“七天前,我在青谷二号安置点附近的泥地上,捧着一个三岁孩子的遗体。他的口袋里还装着一块小狗形状的饼干。
“当我们掰开混凝土块时,进步党的救援指挥正在三公里外清点捐赠物资的摆拍数量,秩序党的律师团正忙着收集政府失职的证据。
“而孩子的父亲,他能得到的,除了孩子的遗体外,就只有铲车司机的工资单和保险公司的拒赔通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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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现场一片死寂。
她的眼眸中似乎有温热的湿意,她的声音低沉,却又显得温柔而悲伤。
她说道:“我曾相信揭露黑暗就是光明,我相信打倒那些张牙舞爪的坏人,世界就会变得美好。我亲手处决过卖国贼,我切断了蓝湾瘾品贸易的大动脉,我顶住压力,尽我所能。
“但这次不同。
“当我想调派民间救援队的直升机时,三个不同部门的官员轮流告诉我‘需要等流程’;当我想要启用仓库里的外国产生命探测仪时,他们警告我适可而止,因为这会‘影响国产设备商信心’。即便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却依然会被卡在这望不见尽头的泥泞里,寸步难行。
“于是,我意识到,我错了。
“你可以剪断一百条腐烂的触手,但只要毒瘤还在权力中枢跳动,它就会长出更肮脏的肢体。你可以点亮一千支蜡烛,但只要有人垄断了氧气阀门,光明就永远照不进地下深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情绪有些失控。她垂下眼睛,片刻后又再次抬起头,那双明亮透澈的眼眸里已经有了些难以掩饰的愤怒。
“一周前,在临时医院,一位母亲用她缠着绷带的手拽着我问:您能不能修好这个国家?
“我无法回答。因为那时候医院资源如此匮乏,本应在此的止血绷带、药物和尸袋,我只看见它们在国会听证会上充当展品。
“我一直认为,权力会腐蚀理想,我坚信在体制之外更能保持清醒。但当整个救灾体系被党争所裹挟,救灾和行政效率低下到不忍卒视的地步,孩子们能不能喝到净水取决于哪派的物资车先通过检查站——这种清醒就是可耻的逃避。
“我不想成为另一个选择。
“我只想终结这种选择。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再是作为揭露者,而是宣战者。
“我要夺下他们用来签批虚假报告的金笔,折断他们阻挠救灾的法槌,砸碎他们计算政治得失的算盘!”
在她话语落下的同时,几乎所有在场的观众和记者们全都站了起来,导播镜头甚至不知道该给谁。
韩建伟坐在电视屏幕前,微微睁大了眼睛,只听见张清然那原本听着温和动听的声音,竟显露出一种令他感到恐惧的力量感来。
她也站起了身,将话筒从架子上取了下来,眼眸亮如恒星!
“如果法律要求总统签字才能推开压在灾民身上的钢筋,那我就要握住那支笔;
“如果体制规定只有最高统帅有权调动所有救援力量,那我就要夺取那个位置;
“如果必须坐在恶魔的宝座上才能砸碎这台杀人机器,那我甘愿被王座上的荆棘刺穿——”
与此同时,他听见会场内为光芒下站着的她爆发出的欢呼,在大会议室内竟如同山呼海啸!
韩建伟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种恐惧感愈发强烈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颤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这般恐惧,难道就只是因为一个曾经不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