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铁水军工国防订单招标违规问题的调查,基本上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事儿如果东窗事发,铁水会陷入到非常麻烦、尴尬和被动的境地。
洛珩这一个月被张清然相关的事务给分去了太多精力,倒是没空对付盛泠。
这会儿他自己竟然还送上门来了。
张清然知道盛泠对她有别的意思吗?还是说,她正是因为知晓这点,才会孤身一人去和盛泠吃晚餐?
傅竞有些担忧:“老板?”
洛珩依然闭着眼睛,对面的医生知道他们在商量要紧事, 便退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他沉默了片刻,睁开眼,瞥了一眼被放在桌上的报告单。
刚才医生说过的话再度在他的耳边响起:“情况并不是很乐观,您需要静养,在这期间不要让身体再受到什么伤害,最好是能长期疗养……”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这样的感觉,在洛珩几乎杀光了他的父亲和兄弟姐妹们之后,就很少再会出现了。
然而死亡面前终究是人人平等的。他现在再愤怒又有何用?一年半载之后,他便会化作被一把烈火焚烧殆尽的骨灰,在小方盒中不见天日,捐入不息的自然,被整个世界慢慢遗忘。
人快死了,得失到底没那么计较了。只是等他一死,张清然那家伙还不知道会把自己玩成什么模样。
说到底,这小姑娘会面临着现如今的局势,还是因为他亲手把她一步步推到了台前,他必须负起责任来。
……他得想办法在死前多留下一些什么。
不让她去和盛泠接触是毫无意义的,他倒不如趁此机会,做一些张清然明面上做不了的事情,帮她排除掉一些障碍。
想到这里,洛珩抬起眼睛看向傅竞,低声说道:“秩序党那个之前和盛泠竞争过候选人提名、和他不对付的那个委员,叫什么名字?”
傅竞说道:“韩建伟。”
“对……就是这个人。”洛
珩说道,“想办法让他知道这件事。”
傅竞愣了一下:“知道……嫂子在和盛泠会面这件事?”
洛珩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墨镜哥当场汗流浃背。所以说老板脾气变好了只是有特定对象的变好,他这种天选怨种打工人还是别凑热闹了。
傅竞赶紧说道:“明白了,我会去安排。”
……一个合格的副手就是应该在老板下达了各种高难度指令的时候,依然能够不折不扣的完成,别管他究竟用了什么神奇方法。
而另一边,张清然已经顺利抵达了栖山路99号,隐庐云境。
这是一家高级餐厅,入口并不显眼,只有一条蜿蜒的竹径小路通向深处,小径两旁点缀着光线柔和的石灯。此时天已经黑了,灯光映照在竹叶上,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幅水墨画中。
在侍应的带领下,她很快就找到了盛泠所说的那个叫观云的房间。
年轻的秩序党党首已经坐在里面了。西装革履,坐姿笔挺,柔和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映出硬朗的线条。
听见动静,他看向张清然,站起身,颀长的身形挺拔如松:“张小姐。”
他的眼中映着这位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的女孩。
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也不再显得疲惫。她眉目温和,眸光却明亮,明明穿着不好行动的礼裙,气质依然显得轻快。
带着一种自然野性被所谓的文明规训之后,依然生机勃勃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