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便捏着手机走到了会议室外。几个会议秘书立刻上前来询问,他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他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却总是遇见国会里面的熟人,又耽误了一会儿。
“哦,盛先生!祝贺您近日在事业上取得的重大进展,我们的农场主朋友们都已经开始讨论新的有机肥料补贴计划了!”一位农业大区的代表笑眯眯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这可真是令人心旷神怡,是我这半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感谢为国捐躯的勇敢者,为托举起一个更开明的政府所尽的一份力。”
盛泠心头有了些许烦躁的情绪。
然而这位代表的选区也是他盛泠的票仓,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得罪他,便在脸上挂上了些许微笑——那笑意并不明显,大抵只是礼节性的敷衍。
他简单回应对方后,便道了声失陪离开。一路上躲过好几个熟面孔,他终于是忍无可忍,干脆躲进了男厕所里。
他钻进隔间,打开了热度最高的新闻直播平台,正好便看见了画面中张清然从通道内走出来时的模样。
——那位在国会议员们的口中,托举起一个更开明政府的勇敢者。
盛泠背靠在隔间冰凉的隔断上,目光落在被镜头特写了的张清然的脸上。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张清然在此刻显示出略显疲乏的神色,但那双眼睛却依然如此明亮。
以至于她背光而来的时候,轮廓像是镀着层珍珠母的光晕,仿佛被晨露浸润过。
无数民众自发聚集,为了她而欢呼。他们手中的鲜花高高举起,像是要铺就一片海洋。
他们喊着:欢迎回家。
盛泠的神色依然没什么变化,他总是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藏在镜片后的眼眸依然平静冷淡。
他看着她被记者围住,无数问题朝着她抛掷过去,觉得有些不愉快。
她看起来明显状态不是很好,这些记者却依然不依不饶。他们从来就不懂得什么体谅。
而她却没有露出半点负面情绪,甚至在已经如此疲惫的情况下,还是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她说:我不会休息。正如我以前所说的那样,我会尽最大的力,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
她说:我正走在这条路上。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那温和的微笑之下,眼眸中的光芒如同战士般锋锐无匹。
……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多么漂亮的一句话。
盛泠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在看到张清然已经安全离开之后,关闭了手机屏幕。他走到洗手台前,摘下眼镜放在一旁,用双手捧起冷水,泼在自己脸上。
大冬天的,冷水浇得他一个激灵,稍微让他因为情绪而变得格外混乱的思绪稍微顺畅了一些。
……正如刚才会议室里面的同僚们所说的那样,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是有问题的。
原本盛泠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毕竟那时候张清然生死未卜,他关心则乱,没空去细想这背后的事情。
现在一切都安稳下来了,
她顺利回国,整起事件的受益方和受害方水落石出,他才能去盘这其中的利益链条和逻辑。
盛泠不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但他清楚,那份证据肯定不是张清然靠自己的本事拿到的。就算灰梦集团嗑药嗑坏了脑子,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在筒子楼的房间里面,奚绮云也不该真就纵容他们犯这种浑。
这不应该。
于是,张清然在这一整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