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奚绮云就真的硬生生拖了足足一整天。
外面的大雪终于停息了下来。
雪白的积雪吞没了周围的一切,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柔软的幕布盖住,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她走到据点的大门口,看见自己那多年未见的养子的时刻,灰白的天空朝着远方无限延伸,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
他孤独地站在雪地里,身影笔直,几乎与周围的白色融为一体。寒风呼啸,吹拂而起的雪花无声地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渐渐堆积成一片薄薄的寒霜。
奚绮云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眼中慢慢浮现起怀念的笑意来。
“……小十九啊。”她感叹般说道,“好久不见。”
殷宿酒沉默地站在荒芜的雪地中,一言不发。
大概是漫长的等待和煎熬,已经将他的锋芒全部磨平。
奚绮云并不知道这些年、或者说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在自己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飞扬跋扈的养子身上,几乎感受到了某种寂静的绝望。
良久,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要……见她。”
他的嗓音沙哑,却坚定。
奚绮云望向天空,某种令她感到悲伤的情绪忽然在胸膛里开始蔓延,像是岩浆,灼热、所过之处滚烫剧痛。
她微笑着说道:“不先和我打个招呼吗?”
殷宿酒抬起头看向她,冻僵的身躯几乎发出了如同破冰般的声响来。
在那片呼啸的寒风中,他终于开口了。
“……母亲。”
奚绮云走下了围墙,走向自己的养子。她伸出手,将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孩子用力搂进了怀里。
他的身躯依然僵硬,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将一块冰、甚至说一具尸体搂进了怀中,冻得她胸膛都在轻微疼痛着。
“走吧。”她说道,“进去谈。”
……
殷宿酒在温暖的室内,很快恢复了体温。
雪水融化,顺着他的发梢落下,他就像是淋了雨一般坐在壁炉旁,那张英俊的、苍白的脸过了很久才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我用尽了办法都没能让你回来。到头来不小心抓了个让我损失巨大的女孩儿,还真就把你给钓上来了。”奚绮云坐在沙发里,看着自己那沉默如冰的养子。
他的身下很快就积累了一滩水迹。
“放了她。”殷宿酒说道。
“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和我谈条件的筹码?”奚绮云笑着说道,“你看,新黎明可是有不少人愿意花一大笔钱买她的命呢,你能给出我同等价位的东西吗?”
殷宿酒没说话。
奚绮云便又说道:“为什么想要我放了她呢?”
“何必明知故问呢?”殷宿酒语气显得有些冰冷,又难免透露些许疲惫。
“……这可真是出乎我意料啊,十九,我可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一个甘愿单相思的人,痴迷于一个心有所属之人,难道你不觉得有点丢人吗?”奚绮云说道,她仔细观察着自己这位养子的表情,却没能从中发现哪怕半点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