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过来。
极为强烈的压迫感一下袭来,她骤然抬起眼,看见简梧桐略显阴沉的眼睛。
……生气了?
如果说,之前简梧桐的生气多多少少带点表演成分, 他的情绪实际上一直都稳定到有点可怕。
那么此时此刻,张清然很确定,他确确实实生气了。
因为小地图上明白显示着他的状态呢。
或许生气的程度和烈度都不如洛珩那炸药桶平日里的那种愤怒,但对简梧桐而言,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哪怕是那天他差点被铁水雇佣兵杀死,还被锐沙情报局抓回去,他都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这会儿倒是恼怒起来了。
“没办法?”简梧桐说道,“我看这本来就是你的计划。”
张清然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不,不是的,我只是……选择了最合理的道路。”
他立刻便不满于她的逃避,伸出右手掐住她的下颌,仅仅两根手指就让她完全无法抵抗,被迫扭过头与他对视。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对他造成怎样的后果?”他注视那双在昏暗环境下依然明亮的眼。
张清然说道:“……对不起。”
“你不该和我说对不起。”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张清然说道。
简梧桐怔了一下。
张清然又说道:“因为他是你的好朋友吗?”
他张了张嘴,说道:“当然。”
“那让他回到军阀,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并且彻底摆脱掉我这个骗子的谎言……难道不是对他最好的选项吗?”张清然说道,她那双眼睛里满是快要滴出来的委屈、悲伤,或许还带有对殷宿酒的不忍。
“而且,奚绮云已经说了,如果不这么做,她就不给我费泽黎的犯罪证据。
“简梧桐,你是知道的,就凭我们几个,很难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明明很清楚。
“就算我们能做到,也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两个月的时间期限,太短了。
“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达成目标。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掰倒费泽黎,切断蓝湾的灰梦走私。我们不能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战线一旦拖长,我们必败。
“你告诉我,我难道做错了吗?”
简梧桐不说话了,他沉默地看着她。
张清然似乎是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了,她抬高了声音说道:“而且我不明白你现在到底是以什么立场质问我,简梧桐,当初是你把殷宿酒逼到濒临崩溃的地步,甚至让他疯到要软禁我,就是为了满足你那莫名其妙的私欲!
“你现在又假装起好朋友好兄弟来,为他抱不平了?你装什么呢?
“真是个疯子!”
简梧桐怔了一下。
……他自己清楚,他的愤怒,不是为了殷宿酒。
既然不是为了他,那只能是……为了她。
他为何会为张清然而愤怒到如此地步?
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觉得有点吓人,质问他时努力堆积起来的气场很快就消散了。
他依然注视着她,那逼人的压迫感并未因为她的质问而削减半分。
她沉默不语,脸色慢慢因愧疚而转向苍白。
“……我做错了吗,简梧桐?”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愈来愈轻,尾音几乎被淹没在晚风中。
“你怎么能……这么狠?”简梧桐说道,他声音明显有些干涩,“你到底……有没有对哪个男人真正动过心?”
殷宿酒比他更早遇见张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