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也很快就被以最为残忍的方式,被彻底剥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一直都无能为力。
到了此刻,他终于有办法将她从那个泥沼中拉出来——因为她终于挣扎着从那泥潭中伸出了一只手,能被他紧紧握住。
殷宿酒望着她的眼眸,张开嘴,险些便要将“我爱你”三个字直接说出口。
他并不是羞于表达自我的人。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
她太苦,却又太善良,她被那些绳索缠绕了太久,他不能再给她的情感套上又一道沉重的枷锁。
况且,她或许还没能从陆与宁的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他不应该着急的。
于是,他硬生生将那三个字给咽了回去。
张清然却说道:“……谢谢你,殷大哥。”
他怔了一下。这句话后面接着的,一般都是“但是”。
——他想要的绝对不是这个回答。
殷宿酒急着想要再度开口,却被张清然抢了先:“但是,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说道:“……调查灰梦吗?”
张清然点了点头。
殷宿酒闭上眼睛,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喉咙干涩地开口:“这很危险,这……太危险了。
“我们可能竭尽全力依然一无所获,这一带的灰梦生意掌握在老……掌握在奚绮云手里,那就是个无恶不作的疯女人,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恐怖。
“不,像你这样善良的人,你甚至想象不到人能恐怖到什么地步。”
张清然:……这么说你妈真的好吗?
“你认识她?”张清然试探性地问道。
殷宿酒怔了一下,说道:“……算是吧。但我跟她的生意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可是有底线的。”
他忙不迭撇清关系。
关于奚绮云,他没有再继续说,张清然便也没有继续问。
她叹了口气说道:“殷大哥,灰梦我是一定要查的。我既然已经许下了承诺,那就必须要兑现。何况……我既然已经手染鲜血,被因果所缚,又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我必须要赎清自己的罪行。”
“杀一个卖国贼,怎么能算得上是罪行?法院都已经判你无罪了!”殷宿酒说道。
他话一出口就知道大事不好,只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还说这种话呢,这不是刻意要让她难过吗,殷宿酒你个低情商的王八蛋!
但张清然却只是顿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不是借口,夺走别人生命总是罪恶的。”
殷宿酒忽然便想起她的另一个身份来。
——圣女。
圣辉教义中包含了生命至上的信条,作为他们的圣女,可想而知她在杀死陆与宁的时候到底承受了多么可怕的心理压力。
那是她的心上人,她的未婚夫。那是一条珍贵的生命。
无论是对张清然而言,还是对教皇国圣女而言——这样一个举动都无异于撕裂灵魂,其痛楚究竟有多么剧烈,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她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过什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