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带着她远远离开?
明明清然的愿望……也是远离这些纷争,自由自在地活出自己的人生,不是吗?
只要离开这片烂泥沼,不沾上这永远无法理清楚的因果,他们就都可以好好地、自由地活着。这是唯一的、最好的路。
而现在,这个机会近在眼前。
简梧桐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他立刻就明白了殷宿酒此刻的念头。
……他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内心油然而生一股强烈到可怕的排斥感,甚至是厌恶感。
一想到自己的这位老友会带着她,逃往世界上某个未知的角落,让旁人再也寻不着,他就烦躁不已。
是因为这样会让他看不到一场足够漂亮的、引爆新黎明国内政治风暴的烟花吗?还是说……
他的脑海中甚至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小时之前的画面——
他们二人就像是一对情侣,甚至像是一对夫妻般,在小餐馆里面聊着天,露出笑容。
他们甚至还被餐厅老板免费赠送了一支玫瑰呢。
而她也压根没有要解释他们不是情侣关系的意思,只是接过殷宿酒递给她的玫瑰,笑着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吹开。
她的嘴唇比那颤动着的花瓣还要更加柔软、鲜嫩、娇艳欲滴。
简梧桐来不及思考,开口便道:“她不会愿意跟你走的。”
殷宿酒骤然侧过脸,面露不善地看着他。
殷宿酒:“你怎么知道?”
简梧桐:“她凭什么和你走,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哪有立场带着她远走高飞?她爱的是陆与宁,你永远无法击败一个死人!”
殷宿酒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看了一眼睡得可熟的张清然,又看向简梧桐怒道:“你小声一点!你激动什么?”
简梧桐也是一愣。
……是啊,他激动什么?
殷宿酒见他不说话了,便又接着说道:“……我知道陆与宁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
他垂下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戾气和活力的眼眸,像是被熄灭了的火烛,流转着些困顿和不甘:“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就是帮她走出来。”
简梧桐心想,这家伙确实是不一样了。
爱情,大概是真的会彻彻底底改造一个人。
这要是换在两年前,他大概是绝对不敢相信,那个在战争狂欢中几乎失控的人,竟然会心甘情愿把自己放到这般低的位置上,几乎低到了尘埃里,只为了让另一个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甚至不求回报。
“其实你挺高兴对不对?”或许是为了诱发什么,简梧桐说道,“陆与宁当初还伤过你的人,现在他死了,你也算是报仇了。”
殷宿酒轻哼一声,也不说话,闭目养神去了。
简梧桐侧过脸,目光略有些阴沉地看向窗外的月光。
也不知怎的,他的嘴角忽然弯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认为,张清然是深爱着陆与宁的。
只有她自己,和简梧桐知道,她不爱。
她不爱。所以她才能诱骗他叛国,毫无愧疚地脚踏三只船,毫不犹豫地开枪,带走那被她蛊惑、堕入深渊的罪恶的灵魂。
那个漂亮的小骗子啊,永远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