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走廊一路向里走去。张清然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目送着他进入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她停下了脚步,默不作声地靠在门旁, 闭上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看向了印在视网膜上的眼中地图。
能按照她的预想走到这一步, 已经挺出乎她意料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可控,她必须得赶紧恢复点精神,随机应变。
……
陆与安终于在那间宽敞的卧室里找到了与自己有着同样面容的孪生弟弟。
陆与宁此刻正站在落地窗旁,玻璃窗被打开, 风便吹拂进了这间宽敞的、暖色装修风格的房间。
陆与安看向放置在房间中央的四柱床,看着那厚重的帘幕和柔软的床榻, 触电般移开了目光。他的胸腔几不可见地起伏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幻视了她依然还在那里。
可那样的错觉只是一瞬。他从天堂掉落到地狱里,也只需要一瞬。
那天夜里,被陆与宁赶出房间后蹲在门口时、几乎要被从里到外彻底撕裂开的可怕记忆再度席卷了他,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却又拼命压制住这翻涌的情绪。
她在门外。他想着。只有他知道她在门外, 而自己的弟弟不知道——他忽然便又有了些气力,像是扳回了一城,又像是某种隐秘又卑劣的渴望被满足了。
“与安。”他的弟弟说道,他微笑道:“还真是默契啊,咱们居然穿了同款衣服。”
陆与安看向站在阳光之下的陆与宁。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陆与安觉得烦躁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胸中自有无尽沟壑,足以让他无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恶意和噪音。
这样的他,与陆与安上一次在这个房间中见到的他,已经完全不同。
陆与安犹记得,那时的陆与宁的神色阴沉,眼神深沉冷峻到仿佛换了个人,如同藏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而事实证明,那风暴也很快就爆发了,他被自己的弟弟摁在地上,几乎
是被往死里揍。
那时候,他是真的以为,陆与宁想要杀了他。
恍惚之间,他又有了隔世之感。彼时热闹的小庄园,此刻冷冷清清。彼时阴沉暴怒的陆与宁,此刻却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
“……是啊,确实挺巧。”他说道。
“到这儿来吧。”陆与宁说道,“今天阳光很好。”
陆与安走到了他的身边,正如他所说,今天太阳很好,蓝湾已经入冬,但作为南方沿海城市,这里的气温依然十分宜居。太阳懒洋洋地将热辐射散布下来,空气就变得温暖而柔软,令人昏昏欲睡。
陆与安说道:“我本以为,我们下半辈子都要形同陌路了。”
陆与宁笑了笑:“亲兄弟本就不该有什么隔夜仇。”
陆与安只想冷笑。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像是横亘在心里的刺,只会在心脏跳动之时将他们磨得血肉模糊。这样的仇恨,怎么可能靠着聊聊天就解掉?
他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卧室的门。
他必须得想办法引导陆与宁,让他说出一些他永远不可能在张清然面前说出的话。
陆与安说道:“我们还是不要藏着掖着,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陆与宁眯起了眼睛:“藏着掖着?”
“我其实无法理解你今天邀请我来这里,还说什么要和解。”陆与安说道,他的神色中出现了些许疲惫,“我们到底是二十多年的亲兄弟……我知道你不会就这么轻易原谅我,正如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是什么让你做出了改变呢?”
“……你不会轻易原谅我?”陆与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