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此刻,餐厅门外。
一个鬼鬼祟祟坐在路边长椅上的高大男人将自己的身体缩在报纸后面,头上带着一略显不伦不类的贝雷帽,穿着风衣,活像个把自己塞进正装的李逵。
他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从报纸和帽子中间露出来,紧盯着餐厅的门。
——正是殷宿酒的忠诚小弟,毕鸣。
他看着看着,略显粗犷的脸上便尽是怒容。
他抓起手机,压低声音却依然雷声轰鸣般说道:“是我!那个小白脸今天又把嫂子带来吃饭了!是的,是同一个人,他妈了个巴子的,还对嫂子动手动脚的!”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也直接炸响:“草!真特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货色都敢来给咱们老大戴绿帽子了!”
两个大老粗气得直跳脚,嘴里各种鸟语花香,尽显儒雅随和。
毕鸣说道:“本来昨天这杂种把嫂子带出来,我还能安慰自己说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哪有连续两天孤男寡女的!我呸!这事儿要不要和老大说?”
“还是别吧!老大是有自尊心的,之前被嫂子拒绝了一次他已经悲痛欲绝了,咱们哥几个要给老大分忧,不是来给他添堵的!”电话另一头说道。
“那咋整?”毕鸣怒道,“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去他大爷的,老子真特么的想找个小黑屋把这些管不好自己下半身的狗男人一个个骟了!嫂子那么纯真弱小可怜又无辜,净被这些臭不要脸的、好色的、狗东西给霍霍了!”
……他完全没注意自己疑似把自家老大也一起骂了。
“找个小黑屋骟了?好主意!”对面大喜过望,“毕哥,你先盯紧他们,一会儿我就带人一起过去,把那可恶的男小三跟嫂子一起堵了!”
毕鸣一听有点犹豫:“……啊?对嫂子动手,这不好吧?”
这要是给老大知道了,他脑袋都能给拧下来。
“毕哥,你傻啊!”对面赶紧说道,“就是要让嫂子看见那狗杂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满地打滚的样子,才能让她知道,这世界上的铁血真汉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伟大的死鹫老大!”
他们死鹫帮这么多年了,不都是这么打打杀杀过来的吗?
让敌人的血来装饰他们的战绩与荣誉,这就是死鹫帮!
力量与荣耀!
胜利或死亡!
这才是他们这些从鲜血和尸骸里摸爬滚打起来的猛汉们的风格!
毕鸣闻言,大悦:“好!我这边盯着他们呢,快多来几个人!”
……
张清然这边,和陆与宁吃完午饭之后,两人也没有继续开车,而是开启了小情侣必备流程——
压马路!
蓝湾的街道两旁各类商铺琳琅满目,两人从东头逛到西头,不过多时便一人手里捧上了一杯奶茶嘬着。
张清然絮絮叨叨有话没话地说着自己在当餐厅服务员时候,遇见的客人和奇葩事。
陆与宁便安静听着,偶尔当捧哏说个两句。
实际上他也没怎么把张清然说的话听进去,他落后女孩半步,看着她将额角的发撩到耳后,露出圆润小巧的耳垂,看着她白皙的、线条柔美的侧脸,
还有嘴角总是带着的、微笑着的弧度。
只是看着她,他的心情就会很好。
就像看着洒在清晨露珠上的晨光,温泉上蒸腾出的薄雾,绸缎般展开的云朵,清脆作响的金黄落叶。一切柔软的,美好的,甜蜜的词汇和意象,都不足形容她。
他注视她,像是看着神赐给一无所有的他的,独一无二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