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安沉默了。
……正如张清然所说,他询问她信息的意图,便在于想要嫁祸于她。
他可以将事实扭曲成新的模样——张清然是那个将陆华皓推进水里的人,而陆与安赶到救援却迟了一步,未能救回父亲,但却成功将凶手当场击毙。他不仅不是凶手了,甚至还是为父复仇的英雄呢!
可张清然是不可能杀了陆华皓的。警局会相信陆与安,光核会相信陆与安,但洛珩不会!
张清然的重要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陆与安的想象。他没办法承担光明正大杀了她之后的风险了。
因此,陆与安沉默了,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现在他能走的风险相对小的另一步棋,就是直接在这里杀了张清然,然后快速离开。
原先的布置全部作废,陆华皓的死也不再会被定为意外,洛珩依然会紧咬不放,但至少他能从中隐身,洛珩即便知道是他做的,也没有证据。
……可有没有证据,真的重要吗?
陆与安忽然便觉得手中这枪烫得可怕。
此刻,他大脑快速运转,想到了第三条路——不在这里杀了张清然,挟持她,换地方杀了她后抛尸!
只要把她沉尸海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又有谁会怀疑到他陆与安的头上来?
有附带风险,但事已至此,想要无痛处理已是绝无可能。
就在此刻,张清然又开口了:“陆先生,我们没必要这样。”
陆与安看着她白皙脸颊上流淌下来的汗珠,说道:“你想怎样?”
“……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张清然说道,“这对我没有半点好处,而且,你手里,不也有我的把柄吗?”
陆与安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怔,心里已经明白了张清然想要说些什么。
“你不杀我,是出于责任心,顾虑到洛珩会对光核造成影响……”张清然很高情商地说道,“我的靠山是洛珩,可你手上,却又有我背叛洛珩的证据。”
陆与安眯起眼睛看着她,面上不显,心里却陡然升起了一阵诧异。
——他没想到,张清然居然比他还先想到这样一个方案。毕竟,她才是此刻处于极端高压之下的人,她的心理素质之强,陆与安甚至自愧不如。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手里抓着对方的把柄,而且,我的把柄更加致命一些。”张清然说道,她的语气已经愈发平稳,“有了这个牵制,你即使不杀我,也不用担心我泄密。再说……我活着,对你更加有用,不是吗?”
看着张清然那张看似平静、但眼里藏着恐惧和紧张的眼睛,一阵晚风吹过,陆与安蓦地感觉到了一阵寒冷,险些打了个冷战。
——他们有了能互相置对方于死地的把柄。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
竟然也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
张清然的病房内。
洛珩和殷宿酒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两人身上脸上都挂了彩,外套都被扯得乱七八糟,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各种混在一起的碎片和倒塌的家具。
两人停战了。
停战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他俩打出了感情,惺惺相惜。就算打出了感情,也应该是纯粹的仇恨。
他俩停下来,是因为发现张清然不见了。
——两只求偶的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