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信任是他二十三岁那年在君山用七条人命换来的。它本不该属于他,却被他窃据了四十年。
他不敢想,有朝一日真相大白,大家看他的目光会是什么样。
他更不敢想,长老陆昆仑那张灰败的脸,他如何能将其拖出坟墓,供世人指戳。
他只能继续沉默下去。
一个德高望重的九袋长老,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哥,一个从未在君山大会那夜起过疑心的愚人。
这出戏,他沉默了近四十年。
——
莲花峰之役前夜,摩尼教密使夤夜入营。
那人不再温和,开门见山:「明日之战,司马长老若肯助敝教一臂之力,君山大会那七条人命的旧帐,便一笔勾销。日后摩尼教入主中原,以黄河为界,以北为丐帮,本教不过河一步!」
司马空沉默良久。
他问:「衡山派那队人马,是不是你们从我的消息里推演出的路线?」
密使不答。
他又问:「四十年前那一夜,是不是你们故意引我过去,让我亲眼见那人胸口的火焰纹,好为第二日铺垫?」
密使仍不答。
司马空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愤恨,没有讥诮,只有一种老人回望来路时丶见满目疮痍却已无力修补的疲惫。
「你们算计了我差不多四十年,」他道,「步步不差。」
密使以为他妥协了。
四十年。
他们算尽了他每一步,却漏算了最后一件——
当拜火大旗立起之时,司马空已经打算用自己的鲜血,洗尽一切荣耀和屈辱。
曲洋将那角残纸交给左冷禅时,司马空正在几步之外。
他看见左冷禅低头读信,看见那道目光如淬毒的刀锋,一寸寸移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