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妤抬眼,看向天花板上昏黄的灯。
“我很好,很好。”
“别担心。”
她灌了一口酒。
冰凉的液体从食道滚进胃里,胸骨后泛起一阵抽搐的灼痛,顺着血液渗透到身体每一个细胞。
酒保是个年轻的寸头男人,手臂上有大片纹身,见她一个人喝闷酒,偏头搭讪道:“失恋了?”
“失业了。”蒋妤把空杯推过去,“再来一杯。”
这间酒吧在凌晨两点打烊,雨势未减。
她撑着伞沿街走,没了旁边那桌年轻人的窃窃私语,空气又重新变得安静起来。只有雨声,潮湿又粘腻,像是从天上到地下,四面八方都有什么在往人身上爬。
她突然觉得无聊,有点犯困,背靠店面玻璃,支棱着头,思维发散,开始漫无边际地走神。
手上的是烟是刚才在711买的。
本来是去买酒,结账时候扫眼瞟过花花绿绿的烟盒,顺手抽走一包薄荷双爆。
她其实不想抽。
就是突然觉得手上没点什么东西太空了,得找点事干。这玩意儿夹在手里,当装饰品也好,装酷也好,装深沉也好,都挺顺手。
打火机在风衣兜里,烟盒一抖,分给自己一根。
她觉得自己最近也真不大对劲。魂不守舍简直像是被渣男骗了炮的可怜妹子。
明明无所谓,对她而言,对蒋聿而言应该也是无所谓。
如果只是为了排解无聊的寂寥,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她可以
是任何一个温柔乖巧的小东西。
都不重要,都不重要。
对她来说,蒋聿只是一个提款机,一个饭票,一个被推翻前可以蒙混过关的挡箭牌。而现在这个提款机、饭票、挡箭牌已经是过去式了。
应该是蒋聿先她一步拍拍屁股就走人的行为让人很不开心。让人很不爽。
蒋妤“啪”地按响打火机,手挡着风拢火。火花在雨夜中跳跃,晃晃悠悠地,却始终没法完全点着。
她啧了一声,干脆将烟、打火机连带塑料袋的两罐酒一道扔了垃圾桶,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CUHK的BBS,艺术圈内的热帖被顶上了首页,标题:【理讨:今届亚青展入围名单係咪造马?】
(理性讨论,今年亚青展入围名单有无黑幕?)
主楼洋洋洒洒。
「今日见到官宣海报,freshmanNicoleJiang推优入选咗亚洲青年艺术家双年展。仲有Leroy师兄同Felicia师姐,佢哋两个PhD生入选好正常,但Nicole先读Year1啊?ProfLundgren工作室今年破天荒收两个本科生,依家又破格推一个freshman去双年展,唔觉得好奇怪咩?」
(今天看到官宣海报,大一新生NicoleJiang推优入选了亚双展。还有Leroy师兄和Felicia师姐,他们两个博士生入选很正常,但Nicole才读大一啊?ProfLundgren工作室今年破天荒收两个本科生,现在又破格推一个大一新生去双年展,不觉得很奇怪吗?)
下面开始有各种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