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她住了十多年的地方,每一块地砖她都赤脚踩过,每一盏水晶灯她都数过有多少颗坠子。可密码会不会大概已经删了她的指纹,会不会已经换了新的——
“腿又不好了?还是门口迷路了?”蒋聿已经解锁进了门,回头瞥她,“要不要给你弄个轮椅推着走?”
她进退不得,嘴上逞强:“你以为我想来?”
蒋聿觉得好笑:“不想来就回去,我也没逼你。”
“你那是没逼?你那是半哄半骗!”
蒋妤一时间没控制住,心里那些屈辱和难过借着劲头全发泄出来:“蒋聿你就是坏!你知道我被赶出来之后过得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我都想过什么吗?”
男人却没了耐心,啧一声,直接上手将人拎进来。
“想了什么?人贩子的面包车?天桥下的碗?还是拍花子的迷魂水?”
“才不是!”她噎了下,“我、我没想”
“没想过回来?”蒋聿凉凉说,“没想过让我给你撑腰?没想过我会给你出头?”
她下意识要否认,话到嘴边却又自知理亏,因此只是哼出一声,左右瞧了瞧。沙发,落地灯,茶几,酒柜。连抱枕还是她走时随手扔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连她在玄关乱涂乱画“物归原主”的涂鸦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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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没变。
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只等着她回来,重新按下播放键。
蒋妤心里很快就冒出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你没换密码?”
“不换,换了你怎么办?”蒋聿盯着她,眼神直白,“你当这里是酒店?”
她说:“谁让你赶我走?”
“我什么时候赶你了?”
蒋妤立刻又觉得自己占了理,大声质问:“你让郁姝住进来,不就是赶我走?”
空气安静两秒。
半晌,她听见对方嗤笑了声。
“你是指望我把她也扔出去?让她跟你一样睡网吧,还是去澳门跳舞、当荷官?”
蒋妤说不出话来。
这里的酒柜里陈列着香槟、红酒。
香薰、影音室、岛台、咖啡机,连沙发都是软的,大的,随便滚。
是。她能跟蒋聿闹,能摔卡,能离家出走,很大程度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有退路。哪怕最狼狈的时候她也笃定蒋聿不敢让她真饿死街头。
郁姝有什么?一个疯癫的养母,一群吸血鬼似的亲戚,还有一段被偷走的人生。
她忽然觉得狼狈,有些站不住脚。
蒋聿懒得跟她掰扯,从鞋柜抽出双拖鞋扔她脚边,粉色兔兔带毛绒球,他常哂笑说这屋除了她没人穿这种恶俗颜色。
“她不在。”
“什么?”蒋妤一愣,立刻瞟向郁姝那间次卧门。虚掩着,除此之外这里再没有半点她的痕迹。
蒋聿说:“我说,郁姝不在这。早搬走了。”
蒋妤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搬哪去了?深水湾那套?”
“嗯。”
“你真赶她走了?”
蒋聿嗤笑一声:“我哪敢赶这位学霸,人家自己提的。”
“她不想走国内高校和预科,成绩还不错,准备申常青藤。我给她请了全套私教,正备考SAT和雅思。深水湾那边清净,适合闭关修炼。人家可不像你,整天就把心思花在怎么跟我作对上。”蒋聿看她还是一副石头样,干脆把话讲明白。
蒋妤近乡情怯的矫情劲儿立刻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滋味更加难以名状。
好像原本鼓足了劲儿要面对的一场尴尬大戏,突然被人撤了台子,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她磨磨蹭蹭地挪进来,磨磨蹭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