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妤试图在这强侵略性的香里思考,比如蒋聿到底有多久没洗澡,或者是不是买了劣质香氛。可她大脑一片空白。
第28章
发冷完后就是发热,骨头缝里冒酸水,意识始终是迷离的。临到第二天天黑时醒过一小会,清浅沉稳的呼吸声。腰上横一条手臂,一睁眼就见他的脸,眼皮很薄,隐约能看到浅淡的青色脉络,凶气和锐气化开了些,陷在米白软枕里像把未开刃的唐刀。再定睛就瞧清他脸上带着伤,眉骨下,右侧颊,最显眼是嘴角鲜明的一口牙印。
她有一瞬间愣神。
是昨晚。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咬得多狠,十二分的恶意,咬完以后深红的液体像毒蛇一样蜿蜒下来。
他疼,她也疼,但更多的是痛快,报复的痛快,攻击的痛快,发泄的痛快。
她好像真跟蒋聿睡了。她真跟她哥睡了。胸口钝钝发疼,舌尖一舔,嘴里好似还留有一股铁锈味。
睡了就睡了,睡了就睡了。这事儿在她这儿没那么金贵,也没那么严肃。这不过是附加条款,他是金主,花了钱,总得让人尝点甜头,不然这冤大头当得太亏。金钱关系,契约精神,她付出了劳动,他支付了报酬。多公平。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寂静中只剩下床单被褥偶尔摩擦的声音,还有蒋妤忍耐的、难耐的气音。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在这间卧室里听上去并不突兀。
有些东西破碎了,愈合了,留下了,掩藏了。
并且这东西不属于任何人。
不属于蒋妤,不属于蒋聿,不属于任何人。
她又开始觉得他手臂太沉了,这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又不敢贸然翻腾,于是只能维持着被他搂着的姿势僵硬地躺着,想着第二天肯定要落枕,但好在不用起来。
直到蒋妤实在忍无可忍,小心翼翼挪开他手臂,翻过身背对着他。
可没多久,那条手臂重新周而复始地搭上来,她背后一热。是蒋聿,他要靠过来,蒋妤的肩膀被他的下巴蹭了蹭。
口干舌燥,浑身酸痛,感觉骨头架快散了。想起很多事,乱七八糟的,想着又空了,最后什么也没有。
再醒来时烧退了,肌肉酸痛感还在。她动了动眼皮,掀开一小线往旁边瞟去,身边的床是空的,冷的,随后传入耳的是噼里啪啦的机械键盘敲击声,间或夹杂一两声低沉的咒骂。蒋聿当然没在看文件,也没在处理什么几个亿的生意,这人自打早几年从杨骁手上折戟后就退居为彻头彻尾的二世祖,游手好闲是他的本职工作。
她闭上眼决定继续睡,睡到天荒地老,睡到他滚蛋为止。
“别装了。”蒋聿仿佛身后长了眼睛。
蒋妤睫毛颤了颤,依旧不动。
“眼珠子都快转出来了。”他又说。
她立刻绷紧脊背,眼皮死死闭着。
“呼吸声太大了。”
她屏住呼吸。
“装睡还学不会?”
他啧了一声,终于转过椅子来看她。
四目相对,蒋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眼神躲闪着,看他吊着的眉梢和闪烁的银钉,又看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和唇畔结痂的口子。
她越躲,他就越凑过来。
“躲什么?”他问,蒋妤气若游丝地往后缩,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