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默默把这个名字嚼碎。
每蹬一下,脚踝和膝盖破皮的地方就扯着疼。眼眶一热,蒋妤开始大骂蒋聿,从他小学时候抢她发卡,骂到他中学早恋被抓包,再骂到他成年后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最后到他现在这副把人当狗溜的混蛋德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如今十八代里不再包含有她,蒋妤对此感到满意。
骂着骂着,前面一个急转弯,蒋聿的越野车和公路车依次
停在那儿。人靠着护栏,还是那副死样子,嘴里叼烟。青白色的烟雾飘起来,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他看见她,没什么表情,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她这边扬了扬下巴,问:“还活着呢?”
蒋妤目不斜视,从他身边骑过去。
刚骑出去几米,她听见他在后面笑了一声,接着是公路车链条转动的声音,他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爬最后一个大坡时蒋妤车头一晃,蒋聿从后面超了上来,和她并排。
“瘸子还挺能骑。”他说。
蒋妤咬着牙没吭声,埋头猛蹬。
“跟我犟?”蒋聿又说,打量她惨白的侧脸和汗湿的鬓角,扯开一个恶劣的笑,“有那力气不如留着晚上叫。”
蒋妤猛地一刹车,扭头瞪他:“你再说一遍?”
“没听见就算了。”他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蒋妤一脚就朝他蹬过去。蒋聿立刻反应过来,车把一歪躲开。蒋妤自个重心不稳,连人带车又一次倒了下去,这次是结结实实摔在了柏油马路上。
“操。”蒋聿低骂一句,把车一扔,过来拽她。
她胳膊肘撑地坐起来。膝盖摔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这会儿又被砂石蹭掉,鲜血混合尘土糊满了一小片皮肤,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她疼得龇牙咧嘴,蒋聿却还在拉她。
“不是有骨气吗?不是要绝交吗?”
“不要你假惺惺!”蒋妤一把拍开他的手,“滚!”
“这么野?”蒋聿反问,捏住她下巴。
蒋妤咬着牙,不说话了。
蒋聿就这么扳着她下巴很是新奇地左右看了好一会儿,啧了声,另一只手摸出手机咔嚓给她拍了张照。
蒋妤:?
“你看你哭的还挺难看。”他十分满意地举起手机到蒋妤面前,笑话她是个瘸子,“叫什么来着,蒋弱?落难公主山野求生记?”
她咬牙切齿:“我死也不会放过……”
你字还没落地,蒋聿已经收了手机,手绕下她腿弯,一把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蒋妤惊叫一声,本能地搂住他脖子,又怕自己显得太顺从,立刻收回手往他右臂拧了一把,留长的指甲恨恨往肉里掐。
蒋聿脚步没停,作势要把她往路边排水沟扔。蒋妤吓得魂飞魄散,细胳膊赶紧重新搂紧他脖子,身体严丝合缝地死死贴上去。
蒋聿被她勒得脖子疼。
怀里这团东西很轻,没什么分量,骨头像小鸟一样。但软。蒋聿低头,蒋妤的脸正埋在他颈窝里。骑行服紧绷绷地勾着身形,胸口抵着他胸膛。不显山不露水豆芽菜似的儿童身材,没想到还挺有料。
他喉结滚了滚,想骂,又觉得这场景有点荒唐。他把她扔进越野车后座,自己绕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山路曲折,越野车七拐八拐下了盘山公路。